阿姨家和以往有点不同,门前点起了大灯,灯火通明,虞漾一到他们就发现了,阿姨的表情先是欣喜,看清后,往后看的眼神里又添了一丝落寞,不过依旧是笑着和她打招呼。
虞漾往她来的那条路,望了望,没有发现光亮。
“阿姨,在等人吗?”
阿姨,开心地点了点头,眼尾的鱼尾纹也变得生动:“我女儿,说是今晚会来。”
“嗯,真好,回家过年。”虞漾也微笑着回复并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阿姨您的伞,下午有事耽搁了一会,另外这米酒是我们星萤支教队联合大家一起做的米酒,您尝尝味道。”
“啊,星萤支教,我知道,我家菁儿高考那年的数学多亏了你们补课呢。现在搞的这个米酒,村里说也是大好的事情,大学生就是厉害,长得也漂亮。”
“应该是我的学长学姐来的时候吧。”
“对,是的,那个大学生我记得叫楚什么森,个子很高,精瘦,饭量很小。”
虞漾眉心一跳:“楚逸森?”
“八九不离十,阿姨也老了不敢肯定,我女儿记得。”
虞漾有点意外,还是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等一下,我这边做了一些酸枣糕,你带回去尝一下。”
虞漾推辞不得,无奈只得拎着一大袋酸枣糕往回走。远远的一辆车蜿蜒着开了过来,安安静静地没有喇叭声,路有点小虞漾靠旁边站着,与车并肩,看到了车里的女孩。
昏暗的光线下,两人似乎对视上,她好像在对虞漾笑,虞漾也朝她示以微笑。车驶离的瞬间,寒风吹彻,虞漾想家了。
第二天一早,大家还没有起床,虞漾就拿着自己的两个行李箱下了楼。在她把东西放上车后,白黎悄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昨晚的直播,你不在现场。”白黎直接指出。
“有点事出去了一趟。”
“后面的直播你看了吗?”
“看了一段,挺好的。”
“查清楚是谁了吗?”
“没。”虞漾说道,停顿了一下,说:“还没。”
“虞漾。”白黎正声道。
“嗯。”虞漾闷闷回道。
“你想清楚了吗?”
虞漾苦笑了一声,没有出声,指了指屋内的方向,示意他们还在睡觉。一个用力,虞漾的手腕被白黎拉着往外走去 。院子外还没有人,昨晚又下了点雨,路上坑坑洼洼出积了点雨,虞漾的脚踩在水坑上一深一浅。
“还能怎么样,都挺好的。”虞漾似不在意般说道,看了眼鞋子。
“非去见你男朋友不可?”
虞漾错愕地望向白黎,喃喃道:“——不是他。”说着,想要看一眼白黎神情。白黎比虞漾个子低一些。
虞漾低眸的瞬间,愣了一秒,白黎的眼睛正定在她身上,如同看猎物般,凌厉而带有几分讥笑:“你要懦弱到什么时候。”
“我懦弱?!”虞漾皱眉冷笑。
“你不懦弱为什么要躲起来,你看看你自己,低眉顺眼,争取过什么。”
“呵,真是笑话,我低眉顺眼,我没争取。我每天直播到深夜,一次次对着镜子练习,复盘记录,你看不到吗?”虞漾低沉的情绪好像被点着了,言语没了温和。
“所以退出就是你的努力吗?”
“我为什么退出你不知道吗?”
“我叫你去查,让你找,你就是这样给我找的。找回你那该死的温室。”白黎恨铁不成钢怒道。
虞漾深吸了一口气,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学姐,你不了解我,我不想再谈这个话题了,先走了。”
白黎冷笑道:“这就是你的解决,不是逃避是什么。什么风波你正面应对过,别人的指责、猜测、误会,你什么时候大方解释过,就连谈个男朋友也不敢承认,扭扭捏捏,说着不在乎,又顾影自怜,可笑。”
虞漾一听,刚平复的心情再也压不住了,怒气冲冲回走,朝白黎吼道:“白黎,你凭什么指责我。凭什么对我指指点点,我顾影自怜,我喜欢?我犯贱,可以吧。”
带着哭腔,带着委屈,虞漾抹干眼角的眼泪继续说:“我知道我不好,很多地方。但是这一次我是真的有去争取,可,是你告诉我,我不行,你让我争取什么——”
白黎打断了她的话,眼神直直地看着她:“你行。”
虞漾望向白黎,满脸泪痕。
“另外,除了你自己,没有人能决定你行还是不行。”白黎又恢复了常日的冷静,“至于争取什么,反击什么,你心里有答案。别再做逃兵了。项目你也再想想吧。”
虞漾好似脱力般勾着头蜷着身躯,蹲下喃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是我好累,好委屈。”
白黎没有说什么,只是不轻不重拍了拍虞漾的肩,把一顶帽子盖在了她头上,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