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来的导员安排好所有的事项，第三天离开了，留下他们十五个人自力更生。

虽说场地和一些硬件设施基本上已经完备了，但他们还是要自己生活做饭。对于几个新手来说，做饭并不是一件易事。

当地的适龄上学儿童大概七十几个，他们将其分成了两个班进行教学。课程的开设，大都是兴趣拓展课，不打乱正常的教学秩序，而是尽可能地给这些留守儿童以陪伴。这也是这次活动的目的。

总体课程并不多，上午三节课，下午两节课，遇到有活动，课程就取消。虞漾负责的是手工兴趣课，本来是想开设趣味阅读课，但没有图书读物，快递进来缓慢，只能作罢。

开学的第一天上午，是师生见面会，虞漾的手工课在第二节。第一堂课，她主要是了解学生，班里一共有35个学生，年龄有参差，大的已经上初中了，小的还在上二年级。

他们笑着叫她小虞老师，她教她杨万里的《小池》，又说荷花历代称呼，该怎么用纸去用纸折一朵荷花。

昏暗的室内，因雨而设的塑料棚封的吊顶发黄，课桌破旧，黑板脱漆，但虞漾在那群小孩眼里看见了光亮和阴影的两种折射。

下课后，虞漾走出教室，有一个瘦小黝黑的小姑娘一路跟随，想和她说话，又不敢开口，最终还是虞漾停下来询问。

“打电话。”

没有称呼、没有解释、没有大家口中的礼貌说辞，只要求着，眼神分明怯懦。身旁其余的小孩哄笑作鸟兽散开，大声喊道“又打电话，你妈妈跟人跑啦，打不通的。”

虞漾蹲下身子，和她平视，小孩眼底带着委屈的神色。

“你记得你妈妈的电话号码吗？”

女孩点点头。

虞漾把手机递给了她，她接过手机，熟练地拨起了一串电话号码。静静地聆听电话里的声音，充满耐心，一个又一个，声声传来挂机。

她沉默地把手机还给了虞漾，头也不回往教室跑去。

下午他们没有安排上课，组织大家在河道附近捡垃圾。寻里村落傍水而居，进村的路是架起的风雨廊桥，大约五百米就有一座，桥下面的河水是居民的生活用水。

河水清澈，然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垃圾。冬季枯水期，正适合捡垃圾。

河道的地形，虞漾不熟悉，摇摇晃晃，其余的队员也没注意到这边。在她紧张颤颤巍巍的时候，一个小姑娘拉住了她的手。

虞漾转头一看，是上午那个小女孩的姐姐，比别的小孩年纪稍大。

“谢谢。”虞漾含笑说道。

小女孩没有回应，好久后，才有了句小声的：“不客气。”

琐碎的日常，一个暖心的细节就能点亮一整天，虞漾一直到晚上心情都很好。

这里信号不是很好，网络时好时坏，晚上洗漱完，时间就变得漫长。虞漾他们住的是四人寝，两张床，她和学姐一起睡，她上铺，学姐下铺。

她睡眠浅，也觉少，没什么事做坐在旁边看书。因为早就预料到了可能晚上会比较无聊，所以带的书也是以前静不下心啃的硬部头。行李箱里还带了些童书，她打算下次有什么活动的时候送给他们。

最近她养成了一个写日记的习惯，每天记录和这些小朋友的事情。她没有课的时候，也开始学着做饭，15个人的饭菜，虽做不到很精致，但慢慢虞漾也会做一些简单的菜了。

那些学生放学回家吃饭的时候，一定是要去看看他们中午吃什么的。其实，也没有什么二样，当地食材相对匮乏，买菜也困难，有时候他们还是靠那些村民接济的。

其中有的一对姐弟是每一次他们做饭都要来的，他们的爷爷奶奶经常出去做工不在家，姐弟两人自己照顾自己。两个还没有灶台高的人要自己料理吃食是非常困难的，所以他们最经常做的就是面条，日复一日。

学姐知道后，和大家商量了一下，想给他们一起做饭，但是姐弟两个非常懂事，没有接受，只是腼腆地笑了，后面也没有再来了……

同行来的队友，大家多多少少对在这边的生活有不适应的地方，比如厕所和洗浴室只有一个、吃得差、睡得不踏实……但他们同时知道，虽然这些硬件条件不怎么样，可这些条件已经是村子里最好的了。

适应了一段时间后，大家心中更多的是同甘共苦的情愫。那个第一天来的时候一直给虞漾敬酒的大男孩，此时正在把他的手当成单杠，小朋友们就围着他玩耍。

虞漾最近尽力组织了一个图书角，学生们放学了可以在那阅读图书。她还尝试着让虞昆华寄了点书过来，只是路途遥远，遥遥无期。

大概住了一星期，第一批队伍安定适应了，第二批队伍五人又来了，陪同来的还有人文学院的院长。这个项目的负责单位一直是人文学院。

第二批队伍来的时候，是一个放假的周末，本来他们是打算今天进城去采买，但是车被征用去接了第二批志愿者。

买菜的计划作罢，虞漾干脆埋头在被子里补觉，昨晚看电影看晚了。

中午她拿着洗漱用品蹲在压水机旁边刷牙的时候，迷迷糊糊好像有人叫她。她含糊地应了句，继续闭着眼睛刷牙。那个人一直没有走，似乎还轻笑了一声。

她微眯着眼睛瞅了眼，像是阳光刺眼般，眨巴了一下，倏忽睁大，没蹲稳，一屁股坐了下来。她想说话，又意识到口中的泡沫，于是赶紧含水吐掉，抹了抹嘴。

贺炯宜给她递了张纸巾，她接了过来。

“你怎么来这了。”

“当然是层层选拔过来的。”

选拔个鬼，选拔日期早就截止了，他还是隔壁学校的。。。

身边的人进进出出，虞漾不想引人注目，起身走动，“来这支教？”

贺炯宜跟着她的步伐，修长挺拔的身姿，站在虞漾身旁投下一片阴影，语调轻松道：“能干嘛，当然是——”又停顿。

虞漾警告地斜了他一眼，把挂在阳台上的外衣收了起来。

“和我回去吧。”他淡淡说道。

“要是你来劝我回去的，那你来错了。”

贺炯宜扬了扬下巴：“你看你。”

“怎么了。”山好水好，不熬夜，吃得还是纯天然无污染的，虞漾自我审视了一番觉得没问题。

“瘦了。”

“瘦了不挺好的吗，健康瘦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