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嘉煜微微颔首,语气诚恳:“抱歉,我并没有其他意思。”
阮盛辉轻笑一声,眼底的悲戚散了几分,满是释然:“没事了,如今禾儿总算回来了,这就是缘分。”
阮清禾望着眼前自称是她父亲的帝王,心头忽然涌上一丝模糊的悸动,轻声问:“我离开皇宫那天,是不是穿了一件蓝色的衣服?”
“是!”阮盛辉眼中瞬间亮起光,忙不迭点头,指着自己的胸口,“禾儿,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你走的那天,穿的是淡蓝色绣兰裙,裙摆和胸口都绣着素兰,是你母后亲手绣的。”
若是在太平年月,这定是一场温情满溢的相认,可此刻天地间阴霾未散,唯有满心的唏嘘。
一行人被安置在皇宫之中,阮清禾住进了原主的寝殿。殿内布置满是少女意趣,所有物件皆是上乘,衣柜里的衣衫用料考究,红与蓝为主的配色,竟与她原世界的喜好如出一辙。梳妆台上的首饰盒蒙着薄尘,首饰样式虽已过时,却依旧精致,殿内一切都还保持着原主离开时的模样,唯独少了那封留书。
殿内角落,两名女弟子放下床幔,低声私语:“没想到阮清禾竟是古月国公主,怪不得以前那般娇纵,原来是金枝玉叶惯的。”
“人家这命也太好了,说不定以后还能当女帝呢。”
“那可不,陛下就这一个女儿了,皇位不传她传谁?”
话音落,两人便静了声,只留殿内一片沉寂。
窗外依旧昏沉,无半分光亮,异兽踪迹全无,唯有乌鸦在枯枝上哑叫,为这天地添了几分凄凉。这世间,难道注定要走向毁灭吗?
“咚咚——”敲门声轻响。
阮清禾以为是慕嘉煜,随口道:“进来吧。”
推门而入的却是杨清柳,一身素雅宫装,眼底满是温柔的牵挂。
“母后,这么晚了,怎还未休息?”阮清禾的问话带着几分不自然,她终究不是真正的阮清禾,与这对双亲,始终隔着一层陌生。
杨清柳缓步走近,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轻声道:“没事,只是你回来了,我心里空了六年的地方,总算填满了,想来看看你。”
阮清禾起身想沏茶,却被杨清柳拦下:“不用忙活。”她攥住阮清禾的手,掌心的温度暖而微颤,“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一句话,竟让阮清禾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涩,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顺着脸颊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她说不清为何落泪,大抵是这具身体,还留存着对母亲的眷恋。
“我还好,只是忘了很多事。”她低声道。
杨清柳呜咽出声,泪水浸湿了衣襟:“这怎叫还好?你父皇都跟我说了,你在宗门受的那些苦……”
阮清禾递上手帕,轻声安抚:“真的没事,我遇到了很好的师傅,也有交心的朋友,虽冷清了些,却也算安稳。”
于她而言,穿来这世间后,虽有波折,却也算顺遂。
次日,众人齐聚皇宫外的护国大阵旁,着手加固结界。起初一切顺利,淡金色的灵光顺着阵法纹路缓缓流转,可没多久,一股无形的魔气突然从地底窜出,无实体,无定形,如黑雾般游走在众人身边,低哑的蛊惑声在耳边萦绕:“别做无谓的抗争了,这天地,终究会归属于魔。”
话音未落,那股魔气便猛地钻进一名筑基弟子的体内。刹那间,那弟子双眼赤红,周身翻涌着浓郁魔气,面部表情扭曲,黑色藤蔓状的纹路爬满脸颊,他挥舞着佩剑,疯了般向身旁的同门乱砍,力气大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