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大比决赛当日,比武台周围人声鼎沸,淡绿色的防护结界早已升起,长老们端坐于观席之上,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台中央。阮清禾作为抽中0号的“幸运儿”,首次登台便直面决赛对手,台下弟子们窃窃私语,既有艳羡,也有质疑。
对战墙上的名字早已公布,她的对手是桑子奇——阴阳峰常泽长老座下大弟子,一名符修。
桑子奇身着阴阳峰标志性的玄色镶边弟子服,手持一叠符箓,缓步走上台,目光扫过阮清禾,语气中满是轻蔑:“我叫桑子奇,阴阳峰常泽长老门下大弟子,今日便请你赐教了。”
阮清禾心中了然,换做是谁,都会瞧不上一个不费吹灰之力便晋级决赛的对手。她压下心底的些许不满,握紧手中的铁剑,淡淡颔首:“清月宗紫竹峰,阮清禾。”
话音未落,桑子奇便率先发难,数张黄色符箓脱手而出,在空中化作金色光盾,将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符修素来鸡贼,擅长以防御拖垮对手,待对方灵力耗尽,再给予致命一击。而画符消耗的灵力微乎其微,这正是阮清禾最不愿面对的对手类型。
剑出鞘,凌厉的剑气直逼桑子奇,却被金色光盾稳稳挡住,发出“铛”的一声脆响。桑子奇嗤笑一声:“就这点能耐?也配进决赛?”
阮清禾眸色一沉,指尖在剑身上轻轻一划,指尖渗出一滴精血,她以气为纸,以血为笔,在空中飞速勾勒起来。修仙界有云,以血为引,可画天地间至强符咒,千金难求。
随着她的动作,天空骤然变色,原本澄澈的蓝天被血红色浸染,云层如漩涡般层层叠叠,翻滚不休。那只曾出现在她噩梦中的血红巨眼,竟再次悬浮于高空,冰冷的目光俯瞰着整个比武场,似要将一切吞噬。
观席上的长老们尽数起身,素来面不改色的玄依长老与墨虚长老也面露惧色,指尖凝起灵力,严阵以待。台下的弟子们更是乱作一团,有人指着那只巨眼,声音颤抖:“那是个什么东西?”
“是魔……魔神!是魔神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恐惧瞬间蔓延开来。
阮清禾收剑伫立,望着天上的异象,心中亦是震惊。一道黑影缓缓悬浮于高空,黑发飞扬,血红的巨眼冲破云雾,身后竟显现出巨大的龙头,他端坐于龙头之上,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魔气,令人窒息。
异兽冲破云层,凄厉嘶哑的叫声响彻天地,整个修仙大陆瞬间陷入黑暗。各位长老反应过来,立刻联手开启宗门最高保护大阵,一道淡蓝色的结界拔地而起,将清月宗笼罩其中。
那些名为“精該怪”的飞兽,体型是寻常飞鸟的数百倍,头生兽角,尖爪利齿,疯狂撞击着结界,爪子挠刮结界的声音尖锐刺耳,令人牙酸。
不仅是清月宗,大陆上各个宗门都亮起了阵法光芒,开启了防护结界。可那些实力薄弱的小宗门,便没这般幸运,顷刻间便被异兽攻破,弟子死伤无数。
凡间亦是一片混乱,各国帝王与大臣们仓促开启护国大阵,唯有古月国,因宫乱未平,大阵迟迟未能启动。贼人趁机偷袭,皇宫内火光冲天,厮杀声不绝于耳。
古月国国君阮盛辉手持长剑,奋力反抗,一名精該怪冲破宫墙,径直向他扑来。他心中一凉,想起早逝的儿子,想起失踪的女儿,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降临,他睁开眼,只见一枚平安福从怀中飞出,化作一道耀眼的白光直冲天际,护国大阵瞬间开启,阵内所有异兽顷刻间化为灰烬。
“禾儿,是你回来了吗?”阮盛辉望着白光消散的方向,声音哽咽,“为什么不愿来看看父皇母后呢?”
高空中的黑影睥睨着整个大陆,语气懒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禾曦,你回来了。”
这句话明明是对天地间所有人说的,阮清禾却觉得,他是在对自己说,那种相识许久、心有灵犀的感觉,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话音落,黑龙载着黑影飞向远方,消失在迷雾之中。那些残存的异兽虽未离去,却不再那般凶猛,只是围在各个结界之外,似在看守,又似在等待。
清月宗内,长老们安抚好惶恐的弟子,紧急商议后做出决策:宗门内金丹期及以上修为者,尽数前往凡间,分散至各国各地支援;筑基期弟子跟随长老一同前往,负责协助加固结界、斩杀异兽;练气期弟子留守宗门,潜心修炼,稳固根基。
弟子们被分为二十组,每组由一名长老带队,分别前往不同国家。阮清禾本不愿前往凡间,毕竟那里的危险或许比宗门更甚,可分配结果下来,她竟与卿季森分到了同一组,带队的还是卿季森的师傅穆华长老——这大概就是孽缘。
出发当日,慕嘉煜竟也来了,他不知何时也加入了队伍,墨色的身影在一众弟子中格外显眼。云舟出行太过危险,极易被异兽击落,众人便选择了传送阵前往目的地——古月国。
这个名字让阮清禾觉得莫名耳熟,却想不起在哪听过,更不知自己与这古月国,有着怎样的渊源。
提前一日,宗门已传信至古月国,告知支援之事。此刻,古月国的宫乱已然平定,阮盛辉与皇后杨清柳正带着大臣与御林军,在宫门口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