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回到了前世的小时候,田间的风温柔拂面,麦浪一层叠着一层,田坎上的杂草野花,皆是最自然的模样。大榕树下,有乘凉的乡邻,一张张熟悉的脸庞,一声声亲切的呼唤,那般温暖。
可在这个世界,她孤身一人,无人知晓她真正是谁,无人懂她心底的牵挂。小说终会完结,人终究会离世,无人能逃过命运,偏生命运最是捉弄人。这世间的一切,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无比真实的幻境,像一场盛大的游戏,待游戏落幕,她便要回到现实,往日种种,皆成大梦。
“我终究是要回去的人。”夕阳再美,此刻看在眼里,也只剩凄凉。她的背影落在青石地上,孤孤单单,唯有石桌上的两只小鸟,成了这方天地里,唯一的安慰。
夜半时分,骤雨突至。
狂风卷着雨点,如泼如倒,雷电撕裂夜空,轰鸣声震耳欲聋。窗门被风撞得吱呀作响,最后竟尽数被吹开,大雨顺着风势灌进屋里,床帐被吹得猎猎摇动,院中的海棠树枝条狂乱摇曳,似要被狂风折断。
这般景象,竟带着几分午夜梦回的诡谲,似有无数精怪鬼魅,隐在风雨之中。
阮清禾被雷声惊醒,慌忙披上外衣去关窗,指尖刚触到窗棂,一道惊雷轰然炸响,天际瞬间被染成暗红色。她抬头望去,竟见空中悬着一只巨大的血红眼睛,瞳孔缓缓转动,似在俯瞰着世间一切,那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带着刺骨的寒意。
阮清禾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脑海一片空白,只剩残留的意识支撑着她,猛地关上窗户,栓紧门栓,随后便瘫软在地上,浑身冰凉。
外面的雨越发猛烈,惊雷一次次照亮庭院,她隐约看见,院门口立着一道似人非人的身影,黑影落在地上,扭曲又诡异。
她蜷在角落,不敢睁眼,双手止不住地发抖,耳边的雨声淅淅沥沥,竟莫名生出一丝倦意。她想,或许这就是命吧,终究躲不过。
门外的身影听着屋内渐渐平稳的呼吸,低低嗤笑一声,目光落在自己手上的戒指上,那戒指泛着幽幽的光,他轻声道:“倒真是枚精美的‘戒指’啊。”
不知过了多久,阮清禾再次睁眼,竟身处一片虚无的空间。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唯有层层叠叠的高楼大厦,还有无数个漂浮的小千世界,四下里空无一人,只有她自己。
她一眼便望见了属于原世界的那方天地,拼尽全力冲过去,可指尖刚触到那片光影,便如雾般消散,再抬头,那方天地已远在天边。她一次次追过去,又一次次落空,最后,整个虚无空间只剩一片黑暗,唯有远处,透着一丝微弱的光亮,像山谷裂开的缝隙,阳光艰难地穿透,驱散了一隅黑暗。
阮清禾向着那丝光亮走去,踏入缝隙的瞬间,便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没有桃花源的悠然,唯有神魔大战的惨烈。天空是暗沉的墨红色,神兵天将与妖魔鬼怪厮杀在一起,天地间混乱不堪,连凡界的土地,都被战火灼烧得焦黑。
眼前的景象骤然消失,唯有兵器相击的铿锵声、将士的怒吼声在耳边炸开,穿透耳膜:“邪魔两道,竟敢逆反天界,做出弑神恶事!今日,定将尔等全部伏诛!”
阮清禾难受地捂住耳朵,剧痛袭来的瞬间,她猛地惊醒。
起身时,天已大亮,窗户开着,门栓完好无损,院中的海棠树虽落了不少花瓣,却依旧枝繁叶茂。昨夜的血红巨眼、诡异黑影、虚无空间、神魔大战,似从未发生过,只是一场无比真实的噩梦。
可她心底清楚,那不是梦。
一场噩梦已然过去,而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