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找了个好地方停下来,我战在旁边看他打起一只冷烟火丢了下去。
只见冰谷底部的冰层里,突然浮现有很多蟋缩成一团的黑影子,密密麻麻,随着冷烟火的掉落昙花一现诡异非常。里面有的可以明显看出人的形状来,有些则只剩下小黑点,冰谷的四周,甚至还有一些祭祀的痕迹。
古代山里的村民都流行冰葬,据说解放初期都还有人葬入这座冰崖,所以现在有时候还有一些老人到这里来拜祭,以这下面的深度来看里面不知道还埋有多少人,不过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其实就和以前清明去山上祭拜祖宗差不多,只不过泥土不是透明的,不过想到这么多尸体冻在脚下确实感觉恶寒,如果举着矿灯跳下去那场面一定是很刺激的。(我甚至在想有什么可以一直存档的人能想拍电影一样扛着摄像机下去拍给我看就更好了,我是不会想自己跳下去的。)
这里的冰川是逐年加厚的,最里面的尸体,那些几乎看不清楚的小点,恐怕有上千年的历史了,而最外面的就是几十年的.
我粗略数了一下我能看到的黑点,发现竟然有成千上万个。可能是因为这块冰冻的墓地在几千年的岁月中累积了太多的死人,所以不论我看的再怎么仔细都没有发现带有发丘指的尸体。像这样的冰谷,小圣山谷内应该还有,他们可能在其他地方,当然了也有可能被埋在了这座巨无霸坟头的最深处。
我这个人总是在一些奇怪的地方好奇心爆发,打破砂锅问到底简直是不在话下。就像有一次美术课老师在介绍希腊雕像的时候提到过站在船头张开翅膀的‘胜利女神’的雕像,就是那个耐克鞋logo的那个原形。
这座雕像在漫长的岁月里变成了一座无头雕像,当时那个老师解释道她认为这座雕像的魅力正是在于残缺,像断臂维纳斯一样,甚至是更美,每个人都可以想象出一张最美的脸。
我盯着上面的照片却越看越想知道她的头是什么样的,就一直吵着问有没有头的样子,老师被我吵到不耐烦了就说这样残缺的让人有遐想空间样子就已经非常美了,我知道老师是不会理我了就闭上了嘴巴。
讨厌,我真的很想知道啊。结果就是我一个下午都在想这件事,回去马上就打开电脑想找一下有没有关于这个雕像脸的信息,不过好可惜没有,我就很快放弃了,这股热情当晚也就荡然无存了,毕竟没有点甜头的事情怎么会有动力做哩?
我每次对于这种窥探秘密的事情我总是会产生奇高的热情,这次欲盖弥彰的雪山也同样是这样,没见到我想看的东西我突然就倔起来了,不相信这里会真的没有。也是我又往前探了探踮起前脚来,渴望更清楚的看清里面的景象。(不过不用担心,我很胆小的,一直没有超出安全距离。)
“这些尸体当中,会不会有当时修建灵宫时候的东夏奴隶?〝胖子突然问,此话一出瞬间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心里止不住的窃喜。这个老哥现在干了我最想干的事情,太会问了,我忍不住开始佩服胖子起来,后来仔细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之前说了有关部落被奴役的事情胖子才会突然提了一嘴。
我知道旁边的几个人同样和我一样非常好奇,不过突然想到这里比我知道多的人就两三个,而且都不是什么喜欢聊八卦的人,又觉得说出来也没什么用。
“保不准有。“张起灵看着冰谷的深处道,一句普通的附和话竟然带上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话音刚落这个地方就突然吹来了一股邪风吹起了我的头发,这风不大不小,刚刚好把逐渐黯淡的冷光熄灭了。大家面面相觑起来,心里都忍不住发毛了,都不约而同的感叹道:这绝对不会是什么好兆头。
这个地方实在是过于邪性了,我们马上离开了这里又找起了温泉,倒是真给我们找到了一处小的,见他们几个人准备在温泉中洗了脚和脸我就先回去了,等我回到营地把情况一说,说的照顾百岁老人的汪祥羡慕不以。
在雪山上,说来也很奇怪,人一暖就犯困了,人冻的要死的时候也会犯困。晚饭是挂面,吃完后困意袭来,外头又起了风,我们早早都进入睡袋休息,老孙守第一班岗,我们人多,不需要一天把人轮换完,今天轮岗的就是老孙,郎风和潘子三个人。
我在有些时候就会非常难睡着觉,当汪祥,胖子,郎风,潘子后半夜同时开始打起了呼噜就更睡不着了,此起彼伏,就像交响乐一样害我好痛苦。
反正也睡不着了,趁着现在有时间好好复盘一下,汪祥这次一直遮遮掩掩的绝对有古怪,不着急,从头到尾梳理一下。
首先就是最开始那张纸条,汪祥说楚光头是特地找的我这个绝对是骗人的,非常拙劣的谎言,已知陈皮阿四、吴三省、楚光头、这三个都不认识我来看,只有可能是汪祥自己推荐我过来的,他一路上都在刻意的隔离我。
其次就是他为什么那么做了,我之前一直以为是因为云顶天宫的事情,虽然我一路上一直泰斗泰斗的,but,就像泰斗学我们八配学一样,汪藏海真正的自传也八肥给我们看滴,我们看的自传就是自传,写的主要是他去了那里干了什么事至于具体的路线,消息已经被封锁了。
我会知道那么多主要是因为我跟汪祥一起找的蛇眉铜鱼,这条鱼市场上的价格还是我炒起来的。(当然也有小小的作弊了一下,比如说张家人在天宫的经历和张起灵的那件事就是我自己找到的,我还是非常厉害的,哈哈哈。)
不过在老孙知道具体路线了之后我就知道不是了,因为汪祥已经把汪藏海的路线告诉他了。既然这样我就想到另外一件事情,汪祥曾经说他身为大队长之后还是只用我们几个人是因为顺手,其实不是的。汪祥的老爸汪胜平是位列第三梯队的长老之一,(上面是一阶的首领、首领配偶、还有第二梯的祭祀。)他爸不是什么老实人油水没少捞的,所以他们家才一直招我们这些分家和外姓人。
汪祥会一直用我们就是这样,除了他之外我们几个都不是本家人,刚当上大队长汪祥要重新培养出来人还要一段时间,不然他那么看我不顺眼早就把我开了,现在单纯是因为他们家自己打算搞事情,所以才一直把不信任的我踢出去,烦内,既然这样直接给我放假回家不就好了你妈个*的。
我躺着难受正想翻个身的时候,睡在里面的吴邪突然爬出起来了,我立马就闭上眼不动了,过了一会儿他就爬出了帐逢,我听见他对老孙说:我和你换换,你这一班我来,你先去睡一会儿。
我也很闲,就爬出来趴在帐篷上偷听他们说话,顺带拉开一条小缝偷窥,面对我老孙有所保留但是如果吴邪找他说话的话搞不好会说漏点什么东西。
只见老孙正自顾自在那里抽烟,白天那副憨厚老实的模样一扫而空。听到吴邪要换班摇头说不用,拿了钱,这点还做不到就不好了之类的。
见状吴邪也没有回来,掏出烟上去问他借了个火,然后一边往炉子里添了点燃料,一边和他开始闲聊。
他们两个讲了很多古董方面的事情,意外很合得来,因为老孙对古董很感兴趣,老孙也给他说了很多风土人情和山林趣事,两个人越聊越精神了。
后来就聊到了这一次的探险身上,老孙也吹起了牛,他说是七年的边防兵,不过有四年是预备役,在当兵之前,他是采草药的,所以对雪山很熟悉,他的战友都叫它‘阿郎材',意思是雪山的儿子。(当过边防兵这个倒是是真的,老孙年龄其实要比我们都大一些,但是职位却又是最低的,因为他在几年前嘴上不把门得罪人了,一直被打压,最后才被汪祥挑到我们这里的,不过他出来没有采过药。)
聊着聊着,话题多了起来,感觉他们之间的距离也拉近了,这时候,老孙突然就问吴邪“吴老板………其实,你们到底进山来是干什么的,你能不能告诉我?”
我听了就一愣,因为老孙不可能不知道我们是来干什么的,吴邪也是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两个人就又静了下来了。
这句话绝对有深意,但是我想不出来为什么,因为吴邪肯定不会告诉他啊,问了也是白问。吴邪也想了好久,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你管这个干嘛,我不能说。”
老孙预料到他会这么回答,笑了笑“没关系,我只是随便问问。”
这我就更奇怪了,好端端的问这个干什么,试探他?没必要,可是我不相信老孙那么狡猾的人会无缘无故这样做。
也许是太尴尬了他们就随便转移了一个话题,聊别的了。
吴邪问老孙在长白山采草药很赚钱,比做这吃力不讨好的向导舒服多了,为什么他还来当向导。
我还好奇老孙打算怎么糊弄过去的时候他突然说了一句让我几乎吐血的话。
他道:“我不是专业向导,我退伍之后一直在买草药,难得带几次人上山,也不会走的如此深,一般在姑娘湖那边就折返了,这里还是我第一次带队伍进来。”西----八----,这个颠古要干什么,你交心过头了啊,和这个人才认识几天啊底裤都要抖出来了。
听见他这么说吴邪也是呆了,迟疑道“别开玩笑了。”
“真的,吴先生,我实话实说,这个季节没有专业向导会带你们进雪山,如果我不带你们进来,你们只有自己进来。”还说,要是半夜三更有人起夜你马上就得被铁板烧了。
“说句实话,如果不是菩萨保佑,其实我们已经死了,能一个不缺的到这里,已经是奇迹了。不过你不用担心,虽然我没带人进来过,但是自己走过很多次,熟悉的很,不会出事情的。”你现在真的需要菩萨保佑了。
我越听这话越觉得不对劲了,老孙好像不是单纯的在聊天,老孙这个人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他心狠手辣的程度丝毫不亚于汪祥,月下谈心这种事情放在他的身上发出怪异。
他们又开始说话了,吴邪又奇怪道。“那既然这么危险,你还带我们来?你就这么缺这点钱吗?”
老孙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道“钱也是一个因素吧,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我的父亲,他…….十年前失踪了,当时他也是带一批人进雪山,和你们要走的路线差不多,但是最后整批人都消失在了山里,我隐隐约约就记得当时找他的那几个游客,和你们的装扮很像,也是在冬天,也是非上山不可,所以我看到你们,就突然感觉到自己一定要跟着你们来,一来我不希望你们像我父亲一样死在里面,二来我有一种很幼稚的想法,也许你们进山的目的和十年前那批人是一样的,那也许我能够知道我父亲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当然,这只是我的臆想。”他自嘲的笑了笑“我的父亲也许只是单纯的遇上了雪崩,给掩埋在这一片雪山里了。”老孙今天的状态确实不对,眼中的惆怅是发自内心的,他已经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了。
“所以你才问我们进山的目的......?”还没有等下句话说完我就拉开帐篷打断了他们,轻声问道“……你们两个这么晚聊什么呢。”接着就走了出去。
见他们动作皆是一僵,尤其是老孙,脸色一下子就难看起来了,显然是没有料到我会突然出来。吴邪有些尴尬的对我道“没什么随便聊了下,吵到你了?”
“没有,睡不着。”接着我就顺势也坐了下来,看了眼帐篷的方向道“我想我不适合听音乐睡觉。”正巧我刚说完这句话帐篷里就传出了七上八下的'呵-呃-呵-呃'的动静,我们三个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老孙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哎,想不到这些事情都给你听了去了。”
我的到来老孙也知道是在提醒他了,马上就把打开的真心收回,又变回了那个油嘴滑舌的普通导游,也不打算继续说了,客套道“两位老板,我看你们和其他人不一样,才和你们说这些,希望这些东西你们别和其他人讲,我怕他们会有顾虑。”之后老孙就找借口放水离开了。
我就淡淡的看着他退了场,关于老孙今天到底为什么会如此常态,还有父亲的描述是否真实我并不关心也不感兴趣,但是如果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导致了汪祥这次的目标失败,我们其他人也同样没有好果子吃。
不过十年前进入雪山失踪的游客,连这个都肆无忌惮的说出来了,我不免有些头痛,过完年我的'小队'的审核就会下来了,这个考核会决定我以后的工作情况,如果顺利、那我就可以去档案馆申请个人行动了。
“那个,关于蛇眉铜鱼还有壁画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可以问一下吗?”只剩我们两个人有些尴尬,吴邪就突然对我道。
噢---,看来是觉得我比较好说话想打听消息啊。
“我也是看到蛇眉铜鱼上面的内容才知道的,我是第一次来雪山。”我边说边缕了一下头发,果然一下子掉下来很多根。
看他一脸怀疑显然是一副没有相信我的说辞的样子,难搞哦。见状我就转移了话题道 “我会来这里是因为有人推荐了我给你三叔,当时我还不知道这个事情和四阿公还有关系就来了。“
“不过说实话你们两波人到底谁付我钱啊,要真的什么都没有,那在春节来这里受冻我真的会原地爆炸的。”我崩溃的用双手把卧蚕拉长做了个鬼脸,悄悄打了一个手势给回来的老孙,问他怎么回事,他讨好的给我了一个握拳的手势示意我掩护他。
行吧,无论今天的话会不会造成破绽在现在它也只是一个闲聊而已,尽量说点别的让他记忆不要那么清晰。
吴邪就推脱笑道“那肯定是陈家阿公给啊,我三叔现在人都不知道在哪呢。”
“哎呀说不定我可以拿两份呢?”我激动的冲他挫了挫手道。这话不假,吴三省的定金是给了的,但是汪祥准不准备给我就不一定了,如果陈皮阿四也给我的话加上我自己的工资的确是可以拿两份。
话匣子打开了,我余光撇见老孙从兜里掏出了个什么东西,仔细一看居然是一个打针针管,这个型号我知道,是装黑毛蛇毒的。
随即我就又想到了一个可以震惊吴邪的好消息,想着我就坐过去了一些神秘的低声说道“你知道我是谁介绍的吗。”
闻言吴邪身体一顿,表情有些惊讶,显然是以为我要说什么大事情了都精神起来了,“介绍我的人是--,我故意停顿了一下,后面的老孙将小针管遮在了大拇指和食指之下,我随后调转枪头重重的拍在吴邪的肩膀,提高音量道“你三叔的姘头!”
嘿嘿一路上情报不能透露八卦我还不能说嘛,“什么。”他被我拍的痛到龇牙,没好气问道,看他皱着的表情肯定心里在说'这是什么玩意'。闻言老孙也是迅速附和道“哎呀哎呀,这事整的,我不敢听诺。”他摆了摆手表示搞定了。
我拍拍吴邪道“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一定不知道吧,道上你三叔情感史老丰富多样了。”他看了我一眼疑惑道“道上的人也那么八卦?”
“不不,是你三叔女人实在是太多了。他有没有带你去过潘家园附近的一个民宿,就门口种满麦穗的那个,里面老板娘王嫂嫂很喜欢你三叔的。”我道,见他似乎在回忆那个身材苗条的女人,我就把我知道那些事都给抖出来。
“你不知道,人家刚出社会的时候和你三叔是工友,当时就喜欢你三叔喜欢的不得了,结果你三叔一直吊着人家不打算负责,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害她心灰意冷的离开了,可惜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眼光不是很好后面接二连三都遇人不淑,后来她重新回到北京开了家名宿你三叔才又来找她的。”
我这个侄子竟然都不知道,吴邪的表情肯定是在说这个,我忍不住的嘴笑的更大了,老孙对这话题不感兴趣就在一旁附和道“真是,不可思议哈。”
“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听见我蛐蛐吴三省吴邪有些怀疑道。
“我妈妈告诉我的,她和他们当时都是一起工作的。”骗你的,翻档案看的。
这时候第二班的郎风从帐篷里走了出来,打了个哈欠,看到我们三个在外面排排坐,非常惊讶,打了针的吴邪开始犯困了,收拾收拾东西,就去睡觉了,见状我和老孙也打了个招呼回去睡觉,期间老孙偷偷的塞把一张纸条塞到了我的手里。
上面写着,格尔木血清,你知道的?
好吧我终于知道汪祥到底为什么一直为难我了,我个人审核通过之后对内就算是小队长了,二级资料库的门卡下来的时候汪祥不在我就自己进去了,他以为我偷看格尔木档案。
妈的臭sb,干什么吃的、老子早升职了还不知道。
王祥提到的格尔木血清就是那年的那两个项目,说是两个但是也可以算是一个,是关于长生和费洛蒙的。
长生涉及的是张起灵事件,而费洛蒙说的就是汪家家族中的独特天赋了,这种天赋属于一种基因的表达,汪家人不一定有,同样的外姓人也有小概率可以拥有,但是外姓人拥有这个东西和做梦差不多,强度很低,几乎是没有用的。
汪家人能够读取费洛蒙的人被叫做“蛇语者”,蛇语者大体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看”一种是“在”,两种没有强度之分,两种都有的也不是没有,判断读取费洛蒙的能力是否强大靠的是关于信息的获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