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静的吓人，风灯给提到了岩壁的一边，加强照明，昏黄的灯光照在岩石上，给人一种古老神秘的感觉，虽然上面的人都是闭着眼睛的，可我总会在脑子里想象他们突然睁开眼的画面。

壁画的颜色非常鲜艳，用了大量的鲜血一样的红色，这些朱砂在不定光源下，闪现出琉璃的光彩，好像是整块岩石正在渗出鲜血一般可怖。

对于前面的疑问我突然有了答案，掩藏在另一层颜料下面的壁画能保存的这么好，上面的壁画又那么栩栩如生，这让我回想起了之前泰斗那门课在第二学期的时候有提过为了让后代知道信息或者是先辈曾经来到过这个地方，汪家有时候就会特地改掉一些墓里的壁画，确保只有后代看得到上面的内容，这种习俗最开始是在魏晋南北朝逃难时为了给画面的队伍指路用的。

以现在来看这种做法相当奢侈，不过当时的情况不同，再怎么珍贵的金银财宝都不比命重要，很多古籍和世间罕见的宝物全都丢了，最印象深刻的就是曾经某个先辈在时代簿里提到过的‘千金梯’，顾名思义就是用‘数千’的黄金来垫脚当梯子，当然数千应该是夸张的，可能没有那么多不过可以看的出来当时可是连黄金都不好使的时代。

她在自己的笔记里说，当时父亲叔叔带着他们这些小辈跋山涉水的逃往南方时因为一处十分陡峭的山谷而被拦了去路，他们没有时间停留也完全不敢赌仅仅是待在这里一晚上所带来的灭顶之灾，最后他们这一支最大的话事人，她的大伯叹了口气，突然就道“把那些个金块子，留下吧。”

一开始她听见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父亲和其他几个叔叔都放下了包袱她才意识到大伯他们打算用金子当垫脚石翻过这片抖崖，看着无数个金灿灿的小砖头就这么随意的被打进泥土里。

曾经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东西现在正一下一下的被锄头敲击，看的她心里肉痛不以，当自己不知道都踩过什么东西的破草鞋踩在金砖上面时这种心情达到了顶峰，踩在上面的一瞬间感觉心都被刀挖了一角。

最领她印象深刻的是曾经爱财如命的父亲在他们都爬上来之后亲手挖开黄泥让所有的黄金碎成渣渣和泥土融为一体，当时父亲对他们这些小辈说了很重的一句话。

“当你落寞的时候你的财宝就不是你的，环视的豺狼并不会因为你的上供而放过你，他们会拿走你宝物再褫夺你的生命，汪家人的东西带不走了，保护不了，哪怕是撕了烧了，也绝对不会给外人。”这句话也是汪家一直以来的传统，所以我们也经常在张家史料里被称作‘小气鬼家族’。

汪藏海会使用那么极端的方法让我非常意外，他在汪家的地位无须多言，所以很多汪家人对于他曾经被东夏国俘虏过只字不提甚至否定这段尽量，到了近代更是多了很多奇怪的版本，比如说东夏国人抓他爱人他被迫为爱妥协什么的，关于泰斗的感情生活汪家人也是非常爱考究的，因为泰斗没有一个直系子孙，根据时代背景以至于有很多人都猜泰斗可能是太——咳咳，等一下，这个可不能说了哈。

反正壁面分为二个部分，分别记述了不同的事情，然而在我疯狂跑火车的时候他们已经讨论起来了。

汪祥看的眼睛发亮，对我道：“这应该是东夏万奴皇帝，和蒙古人之问的战争的场景，你这个人，这个人应该就是万奴王本人，这很可能是传说中东夏灭国的那一场战争。”

我拍拍他的肩膀表示老弟姐懂你，当然了汪祥实际年龄比我大了五六岁的，不过我觉得他心里年纪没有我成熟，见他一副傻样我就用慈祥的眼神点头听他继续说下去。

他来回一边惊叹，一边看着上面图案，指着壁画的一边，大量披带着犰皮和盔甲的士兵，说道：“这是万奴王的军队。”又指了指一边的骑兵，说道：“这是蒙古人的军队，你们看，人数远远多过东夏的军队，这是一场压倒性的战争。”

嗯，说是这么说不过这里——--,等一下，如果上面的画是泰斗画的那下面这个……，不会就是当年出逃的张家人画的吧？

胖子看了看，不知道觉得那里奇怪，问道：“为什么东夏的军队，那些人的脸都像是娘们？”

见他乱讲汪祥忙解释道：“不是，这是东夏国壁画的一个特征，你看所有的人，都是非常清秀的，我在典故上也查到过一些奇怪的现象，似乎所有和东夏国打交道的人，都说，在东夏国，见不到老人，所有的人都很年轻，朝鲜人说，东夏的人，就连死的时候，也保持着年轻的容貌。”

胖子皱着眉头，似乎是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

不过严格来说这些不是东夏人，是曾经被万奴王控制的张家人。

没有人知道这样强大的家族当时究竟是为什么会屈服于万奴王。

汪祥又指了指到壁画的第二部分，说道：“这一副就记载着战斗的情形，你们看，东夏人以一敌三，还是陆续给蒙古人射死，这场战争最后变成了屠杀。”

壁画上用了大量的红色表现战争的惨烈，代入感极强，我们仿佛看东夏士兵一批一批的倒在血泊里，蒙古的铁骑从他们的尸体上踏了过去，开始焚烧房屋和屠杀男人，不过汪祥的表达能力不是很好，有些地方他没有耐心去解释。

壁画的第三部分，压在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后面，我们无法移开，但是估计，也应该是这里内容的延续，但是我想也没有看的必要了，那一定是一副更加残忍的内容。

吴邪感到疑惑就打断汪祥道：“不对啊，东夏这个国家，不是老早就给蒙古人灭了，我看资料说，他们才存在了七十多年，一直再打仗，如果说云顶天宫是他们造的，在当时的情况下，这么小一个国家，如何有能力建造这么大规模陵墓？”

吴邪这一话一出，不少人都露出了赞同的神色，在世面上流传的都是说东夏是女真被灭国时期，在吉林和黑龙江一带突然出现的一个政权，开国皇帝万奴王甚至没时间传位给下一代，就给蒙古人绕道朝鲜给灭了，那个时候蒙古正是极端强悍的时候，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壁画上的景象如果真是那一场决战，以蒙古人的性格，应该灭的十分彻底才对。

会那么觉得不是他们的问题，因为信息有误，而且汪祥对于时间线的描述错了，一开始我以为他是故意的但是后来才发现他自己沉默着站那仰头思考了半天我就知道他自己也忘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不过这并不代表汪祥能力差，反之还是他被人崇拜的主要原因，他对于不喜欢的东西看都不看一眼，但是如果上面有要求他一天就可以把所有资料背下来。不过和他同时那么久了我可以非常负责人的说他聪明是真的但是远那么神奇不至于，他会那么容易就记下那么多古籍是因为他们家从小就有私教开小灶，他都学过了当然不感兴趣啦，如果是他真正的临时抱佛脚也会出现问题，就比如说现在。

眼看其他人越来越怀疑汪祥也有点下不来台了，见其他人都将目光投向陈皮阿四，在陈皮阿四点他名之前汪祥迅速朝我使了个眼神，怎么滴，要我上啊，那怎么可以，我全吐出来怎么办。眼见汪祥真的快管不住面子了，我收起开玩笑的心思示意他和我换了位置。

我走到壁画旁笑道：“我知道你们在怀疑什么，不过不要担心，对于这些问题我想我有办法解释。首先这壁画上画的并不是历史上那一场东夏国的灭国战，不是的，事实上这场战争严格意义上并不存在，因为东夏国真正的时间在很后面的，而且真正灭亡的原因也不是因为战争。”

东夏国这个政权一直存在着，只不过他们在跟蒙古那一战之后退到了大山的深处，而且在几百年里这个极度弱小的政权，在一边极端强大的蒙古和一边虎视眈眈的高丽之间留存了下来。根据高丽志判断，这个政权消失最早也是在明朝建立之前。”

“东夏国在与蒙古决战后，退到了吉林手朝鲜的边界，一直隐秘的存在了几百年，总共有过十四个皇帝，蒙古和高丽不止一次的想把这个小国灭了，但是却因为一个奇怪的理由，全部失败了。

“什么理由？”潘子问道：“姐妹你话别说一般啊，讲话能不能痛快点？”

“他们逃到长白山一代之后控制了当地一个非常神秘的部落。”我神秘道。

接着我指了指第一副壁画东夏国的军队道“其实只里面只有在这个万奴王才是真正的东夏人，后面壁画里出现的其实都是东夏人逃到长白山一代控制的当地部落的人。这个部落非常神秘而强大，这也是为什么东夏国只是一个小国高丽和蒙古却不敢贸然进攻的原因，没有人知道当时的万奴王究竟是怎么控制这样一支强大的队伍为他卖命的。”

“真畜生啊，鸠占鹊巢还把人当奴隶，这不是美国发家历吗。”胖子道。

“不对啊，你说可能很有道理但是光看壁画判断不了这些就不是东夏国人啊。”吴邪虽然对我的话深有感触但是还是提出了疑惑。

我指了指壁画上的阵营道“古代壁画很讲究的，你看蒙古人和东夏人长的就不一样，而且仔细看蒙古那里，上位者虽然会画的更大但是为了表现出这些都是蒙古人他们的眉眼还是非常相似的，是同一种画法，反观东夏这里，万奴王和他的士兵长得完全不一样嘛，人家都长得很好看反观他就………。”

闻言大家就都转向了壁画上的万奴王，罕见的沉默了，因为差别真的很大，也不是说丑，而是气质不一样，万奴王是唯一睁着双眼而且没有瞳仁的，看起来非常诡异。

“ 而且仔细看士兵的服饰，虽然在色彩是和万奴王是统一的但是，细看他们的穿衣方式是不一样的，这不像是少数民族的服饰反而更像是………”

“宋朝的结构，他们原本是汉人吗。”张起灵突然开口道，顿时所有人有看向了他那里，他的表情反而没有变化，但是他在看我，我判断不出来他到底是在询问我还是想起来这段历史了在鄙视我。

胖子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们是这么知道这些鬼玩意儿的，又凭什么说你们的资料就是对的。”

汪祥就开口道“是这样，因为我们的资料更直接。”他从他贴身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块白鹃部，在我们的面前展开。

那里面赫然就是那第三条蛇眉铜鱼。

我走到角落里悄悄撇了眼吴邪，果然他现在正紧绷着眉头，正极力的克制着自己身体的震动，那两蛇眉铜鱼他可能就带在身上。

看着他这个样子一时间也不知道是感觉到优越还是兴奋我竟然笑出了声，感觉这样不是很礼貌就立马假装咳嗽起来，好在大家注意力都在汪祥那里没人注意我。

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股莫名的酸爽，不要误会我没有嘲笑别人的意思，只是莫名其妙的就笑了，我也不知道我我什么总是这样控制不住自己，笑的时候我是什么都没有想的。

汪祥并没有注意我们的表情，继续道：“这种铜鱼，是龙的一种异形。是我们老爷子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我相信，它应该是一个知道东夏国内情的人制作的，奇特的是，他通过一种非常巧妙的手段，隐藏了一段绝密的信息在这条铜鱼的身上，你们看。

他将铜鱼放到风灯的一边，镏金的鱼鳞片反射出金色的光芒，在壁画上射出很多细细的光斑，转动鱼身，光斑便开始变化，逐渐的，竟然变成几个文宇样式斑点。

“秘密就在这里，这条鱼的鳞片里，一共藏了四十七个女真宇，”

我看见吴邪突然捏住他自己的口带，另两条铜鱼是放在那里了吗，我听见吴邪有点颤抖的声音响起，“是…是什么内容？”

“因为这上面的资料并不完整，我还没全部破译出来了，不过我能肯定做这条鱼的人，想把某些事情记录下来而不想让别人发现，这里，记载了真实的东夏历史。”汪祥有点得意的说“其实，早在我看到这东西前，根据很多的蛛丝马迹，就猜到了这些事。（骗人，你绝对是上个星期才刚刚知道的。）

上面只说了汪藏海为东夏国人修建陵墓的经过，他也是偶然才知道这些事情的。不过那鱼上的资料不完全，肯定还有其他的东西记载了另外一些部分，我们一直想找，但是很遗憾我们老爷子找了很多年，都没有找到其他的部分。”（开玩笑的，老海怎么可能在上面直接告诉你这里有张家人，他会知道是因为他发现了张家人之前留下的痕迹。而且四阿公明明是前面才知道有这个东西的好不好，我敢说汪祥肯定也知道吴邪把两条铜鱼都塞□□里才故意这么说的。）

他顿了顿，又说：“你们知道不知道，这几个女真字的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

叶成接过去，问道：“什么？”

汪祥看着我们，（大的要来了）说道“上面说，历代的万奴王，都不是人。”

〝不是人，那是什么？”胖子说道。

汪祥把铜鱼收了起来，“上面说，他们都是一种地底下爬出来的怪物！”

这个倒是真的写了，这也是汪家后代一直百思不解的问题，因为老海除了这里之外再也没有提过万奴王的事情了。

众人互相看了看，估计心里都有点毛起来了，叶成问道：“那也不能这么说，回不回是说，皇帝是龙，而不是人这样的比喻？”

“我原本以为他是指真龙天子这样的比喻，但是后来研究起来，我发现这人应该只是想一些秘密记录下来，对东夏的历史记录的比较客观，所以应该不会用这么恭敬的语言，而且，如果是你说的那样，你想会不会有人把皇帝是真龙天子这样的概念用这样的方式表现出来？你想象一下，如果你给皇帝贺寿，你先一句，陛下，您真不是人，恐怕你第二句没出就给别了。没人会这么写。”他神秘的笑了笑“而且，后面这一句，写的非常清楚，非常唐突，我一直很介怀，如果能拿到另外的部分，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也许就能破译出来。”

潘子盯着壁画，自言自语，可是壁画上万奴王的那个人，除了眼睛人摸人样，似乎并不是怪物。胖子拍了拍他，对汪祥说道：“刀疤兄，我说你俩破译什么啊，咱们是实在人，别搞知识分子那一套，到时候棺材一开，是人是狗，一清而楚。”

汪祥笑笑说道：“我的意思是，知己知彼，总是好一点的。

我在一旁听了他们的谈话突然就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会不会是他没进过产房被生小孩的景象吓到了。”

“那地下爬出来你怎么解释，修辞手法？”胖子无语道。

“不过，画这壁画的人干什么要把这些东西画在这里？”胖子问道：“不忘国仇家恨？”

吴邪想了想，说道：“有可能是想在这画好壁画后，将石头整块采下，或者干脆就是画来消磨时间的，你看这里这么暖和，可能当时的工匠利用这里来休息。”

没人给吴邪说服，因为知道了前面这么长串的背景这显然非常不合理，看没有理他我就笑道“你比我说的更离谱哈。”然后冷场的就变成了我，显然他们都没有开玩笑的心思了。

王祥开始拍摄这些东西，以留做资料。看他这样子我们是真的要放弃接近不走改跟老头走了，我忍不住叹一口气，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先不说现在方不方便丢下其他人现在就名牌走人，过了那么久了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景象没有人知道，不安全。

我们休息够了，精神逐渐恢复，开始轮流休息，陈皮阿四就让他的人轮流出去在外面呆着，如果雪停了就爬近来叫我们，我们则开始轮流睡觉。

我守夜的时候老孙已经苏醒了过来，一个劲儿的给我们道歉，对于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小擦伤我有点心虚，就不在看他了。

在里面没有日月轮替，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大概是两到三天的样子，有点不好意思我是根据我上厕所的次数算的。

小的一天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