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面上的时钟转了一圈又一圈，窗外的黑夜开始隐约泛着蓝光，褪去黑色变成深蓝色再渐渐地化作天蓝，天光逐渐强烈，却丝毫没有影响窗台前的南寒洛。接受过闪光灯训练的偶像对强光早就习以为常，所以此时的南寒洛除了偶尔机械地眨眼睛并没有太大的波动，也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北溟漓。

北溟漓裹着薄毯，无声地依靠着门框。单人沙发的靠背宽大得只能露出的南寒洛垂在侧边的手。北溟漓上前，走到南寒洛面前。南寒洛懒懒地抬起眼皮，视线从游离开始聚焦，最后一错不错地定在北溟漓的脸上，视线跟着向下移动。北溟漓撑着南寒洛的膝盖，蹲在他身前，对上他的视线。

北溟漓瞄了一眼被自己包在手里的膝盖，南寒洛穿得单薄，身形消瘦，骨头异常凸起，又硌又硬。

天光透过窗户，照亮南寒洛的半张脸，与北溟漓脑海中那张15岁的窗边的脸庞渐渐重合。眼前的人，褪去华丽的精致妆容，清清淡淡，少了朝气，眼下淡淡的乌青，眼睛被蒙了一层雾，很疲惫，整张脸也好似许久不见太阳般，苍白苍白的。

两人无声地对视许久，南寒洛歪歪头，伸手刮了下北溟漓的下巴，开口道：“脸都要被你看穿了，”鼻音特别重。

北溟漓轻笑一声，一手一边，揉着他的膝盖，“什么时候到的？现在还早，不再睡一会吗？”

南寒洛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摇摇头：“昨天上午到的，睡得太久了头痛。阿漓，对不起，昨天睡了你的房间。”

北溟漓煞有介事道：“嗯，确实应该道歉，而且你现在还穿着我的衣服。”

南寒洛闻声看向自己的上衣，才发现确实不是自己的衣服，迟钝地一下，才不好意思地说：“啊，我在椅背上随便拿的。”

“帮我洗干净就行。”

“好。”

随即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北溟漓能够猜到大部分，但是想听他自己开口，所以也没主动问，只是静静地蹲在他面前。过了良久，南寒洛用力按揉自己的手，声音很轻的开口：“阿漓，以后可能没有MARS了。”

听到南寒洛说出口，北溟漓心里还是忍不住轻颤，想了想，说：“作为MARS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昨天的第一个小时的收听和播放已经突破团体记录了”

南寒洛眼眸低垂，语气带着些自嘲：“是吗？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有关系，我们参与过了，这一支作品顺利地被大家看到了。其余的是短时间内公司不愿意解决的问题，不能怪你。”

南寒洛重新看向北溟漓，声音低沉，被砂纸磨过一样，“阿漓，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等，没有别的工作，我就等回归，等舞台，等到最后，”南寒洛眉角一抽，垂头继续说：“最后经纪人直接跟我说回归和后续团队工作我都不用参加了，然后我就直接买机票过来了。”

南寒洛的眼睛里藏不住的无奈和落寞，周身尖锐耀眼的锋芒被强迫压碎，连同那份骄傲和迫切，坠落进遥遥无期的黑洞之中，找不到出口。

他要怎么做？他还可以怎么做？

这段时间以来他无数次问自己，没有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他曾坚定地把过硬的实力当作自己在这个行业生存的安全感来源，可惜事与愿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