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门，透过地灯，北溟漓看见一双不属于自己的鞋子，板正地摆在鞋柜旁。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闪过，呼吸伴随着紧张稍许加快，北溟漓踢了脚上的鞋子，也不顾及要摆正的习惯，开了灯大步往里走。

目光所以之处都是空荡荡的，注意到早上离家前打开的房间门，此刻虚掩着。北溟漓放慢脚步，握着门把手缓缓地往里推。房间里光线弱，床上乍一看平坦坦的，走近些才看见南寒洛的脑袋漏在外面。真真切切看到人的这一刻，北溟漓的呼吸不自觉放缓，挂着一天的心终于落地了。南寒洛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卷卷的头发乱糟糟的遮在脸上，北溟漓刚想上手理顺，又怕吵醒他，收回了手。

北溟漓站直了身体，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轻叹一声。被子并不算太厚，一米九几的大个子躺在里面，一马平川，若不是露了颗脑袋，也就被忽视了。

北溟漓洗完澡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本想睡在另外一间房间，转念又担心房间里的人突然醒来自己听不见，所以还是选择睡在自己房间里的沙发上，这样一睁眼就能看到对面的人。

房间里的沙发不长，北溟漓缩起身体面朝床，盖好了毯子，盯着盯着眼皮逐渐沉重。

墙上的时钟转了好几圈，床上的人有了些动静，坐起来揉完额头揉眼睛，大抵是因为睡得太久了，头隐隐作痛。南寒洛盯着身上陌生的被子发怔，思绪逐渐回笼，才意识到自己人在哪里。

他眯着眼睛环顾四周，瞅见面朝床的沙发上缩着睡觉的北溟漓。南寒洛掀开被子走下床，顺手从椅背上随便抽了件大T，盘腿坐在沙发旁地上，手撑着下巴，视线一点一滴的描摹沙发上的女生的睡脸，北溟漓比13岁的时候瘦了，面颊的肉也少了，睡梦中的五官平静而柔和，少了攻击性。描摹到忘记时间，直到睡梦中的人想要翻身，可沙发不够长，显得局促，不禁蹙起眉头。

南寒洛才回过神来，起身抱起北溟漓，大幅度的动作让北溟漓睁开了眼睛，还有睡意、意识混沌，只是下意识地环上南寒洛的脖子，低语喃喃：“你醒了？”

“嗯”，南寒洛低声应了一声，将人放在床上，自己睡的那边被子还算温热，盖在女孩身上。

南寒洛伸手盖在北溟漓的半睁的双眼上，温声开口，“还早，你再睡会吧。”

南寒洛感觉到手心被睫毛扫了几个来回，又安静了。南寒洛掀开手，顺了顺北溟漓散落的细碎头发。起身走出房间，轻声带上了门。

南寒洛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向落地窗走去，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望着窗户外面。外面的天空如黑洞一般，连零星的星星都看不见，倒是跟北京的天空挺像，南寒洛就这样没有任何焦点目标地沉浸黑夜。这黑夜如同半圆形的单面镜，向外看一清二楚，却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被藏进角落里，又有浓重的黑色笼罩，深不见底，无法动弹，神绪抽离，反应迟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