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周康踹了一脚,唐俊南不疼也不躲,伸手扒开夏树的蚊帐,低吼:“我抓住你了!”
吓得夏树直接坐了起来:“你……干嘛?”
唐俊南一声不吭地撕开蚊帐,直接扑到他身上,把他扑倒在床上。
“我抓住你了!你别想跑!”他双手掐着夏树的脖子。
“唐俊南你!放手!”
夏树挣扎着,唐俊南依旧不为所动。
“喂!唐俊南你这么猛的吗?抠1星啊!”罗阳在上铺提醒道。
但唐俊南仍然死死掐着夏树。夏树驶挣扎着掰他的手,却掰不开。
直到周康一把提着他的领子,从面把他拽开。
“你干什么?”周康给了他肩上一拳,又凑到他耳边低语,“你犯规了!”
唐俊南仍像个丧尸般,在迷蒙中身体前倾乱抓,还嘿嘿笑着。
夏树则靠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别……别过来……”
高飞跑出宿舍接了一杯冷水,洒在唐俊南脸上。罗阳也过来晃了晃又喊了喊,唐俊南才平静了一些。
他俩安抚着他上床休息。
“没事吧?”王强在床上问。
“没事,他睡下了。”
“那就好。”
大家都不把夏树这边回事,只有周康凑过来,坐在床上问:“你还好吗?”
“哥……哥……”夏树靠在墙上,声音有些颤抖。
“嗯?”周康歪头看着他。
难道夏树也梦游了?
他伸手要摸夏树的额头,但刚触到他饿头,就被夏树用力打开:“别碰我!”
周康愣在原地。
“是我,周康,你咋了?”
板半晌,蚊帐中才传来一句:“走!我想睡觉了。”
周康忽然想起了之前刺激夏树的话,说他把自己当女生……所以刚才唐俊南的行为是让他应激了?
周康坐在床上,安抚道:“他好像真梦游了。”
黑暗中,夏树没吭声,但急促地喘息着,还吸了吸鼻子。
“生病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夏树半天才说:“我困了,睡吧。”
他把周康往外一推,又把蚊帐门合到一起,搓成条妆,上端用夹子夹住,下端则压到床垫下。
周康双手叉腰转了一会儿,才回到自己床上。
这会儿高飞也爬上自己的床,才和其他男生聊了起来。
“他上回就梦了一次!不过没这次严重。”
“那我们以后睡觉得要警觉啊。万一被他掐死在梦中?”
“我感觉他也不能睡上铺啊,上下床梦游挺危险。”
“应该没事!他不经常梦游。他上次梦游是小学五年级了。”
……
周康才不在意唐俊南的死活,他贴在自己的蚊帐壁,聆听夏树的动静。
夏树则紧紧闭着眼睛,脑海里浮现三岁那年的夏天。
/
那个夏天和南城每一年的夏天一样暑热难耐,妈妈在店里打麻将,夏树穿着一条粉色的短裤,在店外的池子玩水。
几个黄头发的八九岁男孩骑着自行车路过,其两个光着身子,一个穿着衣服,穿衣服的看起来家庭不错,从兜里拿出一根棒棒糖亮到夏树面前。
“想要吗?”
“嗯。”
“来啊!跟我来!”
夏树很馋那颗糖,就离开水池,跟着三个大哥哥走了。
他们像钓鱼般,引诱着夏树离开店铺,绕过小巷,来到一处无人的角落。
这时,其中一个突然做起了鬼脸:“略略略!”
“你哥打我们,我们就打他!”另外一个竖眉瞪眼,直接拽住了夏树的衣服,往上提。
而那个穿衣服的却笑着说:“诶!他皮肤好白啊!眼睛真大!他到底是男的女的啊?”
“呵呵!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着他们开始扒夏树的裤子……
夏树紧紧拉着自己的裤子:“不要!哥哥,不要!”
但他们扒得更猛了。
“小狗曰的!让你哥欺负我们!”
“走开!”
一只大手指着夏树的眼睛:“再叫一声,我拔了你的舌头!”
夏树泪眼汪汪地抬头看着男生们。
“听话!知道吗?弟弟。”
“来,快脱裤子!”
“还挺犟,你俩按着,我来!”
“哈哈哈……”
那天夏妈妈找到夏树时,他独自坐在角落里,不哭也不闹,只是满眼惊恐地抬头看向妈妈,然后扑到她怀里……
都说3岁前的记忆是空白的,可夏树永远忘不了那天发生的事。清清楚楚,除了……他不认识那几个男孩,后来再没再见过他们,却落下了“恐男”的病根儿。在他眼里,他们都是暴力而坏的野兽!
夏树瑟缩在被窝里喘息,隔壁传来周康轻柔的声音,像极了摇篮人的呢喃。
“别怕……没事了……野兽赶跑了……快睡吧……我守着呢……睡吧……”
“嗯……”夏树迷迷糊糊回了一句就进入了梦乡。
/
次日,一大早,夏树再看到唐俊南时,他又跟平时一样,温柔带笑。
仿佛昨晚的事,从未发生。而他确实也毫无记忆。
他听着男生们的激情回顾,一脸天真地盯着夏树,眨了眨大眼睛:“是吗?我完全没印象!我只记得我梦里在操场上和夏树一起跑步。”
“不好意思啊,夏树,昨晚吓到你了。”
“那不是我,我怎么会想掐死你呢?我和你好还来不及呢!”
夏树看着唐俊南,更觉得男人心面不一,眼神一沉,脸色一冷,竖起了书本。
“没事。”
对面,周康靠在墙上,打了个大大的瞌睡。他懒洋洋地靠在墙上,打开了一份报纸。
他透过报纸页边,边打量夏树,边浏览这则猎奇资讯。
报纸边角一个小小的标题:「上帝犯下的错误」
正文小字中,各种关键词串联了一个完整的异国跨性别故事:
「美丽国……蓝先生……男人身体女人灵魂……从小喜欢穿裙子……不和男生玩……没长喉结,轻声细语……很温柔,喜欢男人……遭人嘲讽,几度抑郁……变性手术……嫁人为妻……幸福人生……」
周康打量着夏树,心想:夏树也是被上帝放错身体的女人灵魂吗?他也会想嫁人吗?那他现在跟自己玩是……以什么身份呢?
他盯着夏树的喉结,又眉头一皱:夏树明明长喉结了啊!他肩宽体长,跑步迅猛,是棵出色的运动苗子!以他的体型和脸庞,以后怎么都是个大帅哥!
真可惜啊!他吐了一口气,拂撩着额头上本就上扬的刘海前刺。
他甚至在脑中构建出夏树的两种角色:一个是穿着超短裙和高跟鞋的火辣美人,一个是穿着一身白衣的清冷帅哥。
夏树该以哪个身份存在?啊,好像两个都很顶。
想着想着,夏树伸手晃了晃他的眼睛。
“周康!发什么呆呢?放学了!”
“哦!”他反应过来,又张嘴打了个大大的瞌睡后,在目送夏树离开后,他才起身单肩背起书包,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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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天,夏树发现周康每天早上都在打瞌睡,而且困情一天比一天严重。
这天上午,他又在打瞌睡,班主任拿着最新的期末数学模拟测试卷来到他桌子前敲了敲:“大哥,别睡了!”
“谁TM谁啊?”周康迷迷糊糊抬起脸,又抽了一下:“嗯?雷哥?你找我?”
磊哥递过错了一半的试卷:“你最近数学成绩下滑严重哦!晚上偷鸡摸狗去了?”
周康缓过神来,笑了笑:“没有啊!”
夏树也看着周康,他很费解:周康每天晚上明明睡得挺早的,怎么会天天犯困?
雷哥又问王强:“你是宿舍长,你说:周康晚上是不是都不睡觉?”
王强:“睡的啊!他每天灯一熄就没声音了!怎么会不睡呢?”
“那怎么天天像个瞌睡虫?”
“我不知道啊。我又不是他身上的蛔虫。”
雷哥问不出个啥来,只好提醒:“最近很多老师都跟我反馈,你上课打瞌睡。照你这个状态,期末考进前十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