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臣放开他:“哦,出车祸了,你也知道,这年头开车出门的人那么多,出车祸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就像我当年一样。”
当年的事情宴正安没有直接参与,但他也并不无辜。
因为那天,他刚好在宴臣出事的附近吃饭,目睹了车祸发生。
不是他报的警,更没有叫救护车。
当时他想的是,如果宴臣真就这么死在这里,一切都能结束,不会有人和他争抢家产,不会有人来分他的钱,更不会有人天天给他使绊子。
不管从什么角度看来,宴臣死了,都是最好的结果。
可宴臣偏偏活了下来,从地狱爬上来,带着满身阴气站在他面前,和他平静地说起那年发生的事情。
这人的命,太硬了。
“该说的话我已经说完了,你们好自为之,做什么事的时候多想想季海的下场。”
宴臣拿过沙发上的小包,嘴角带笑离开了宴家。
这么大一场事故发生,婚约是彻底作废了。
而得森集团更是一团乱。
为了稳住局面,股东任命了季驰风成为董事,这才让风雨飘摇的得森在这场风暴里堪堪活下来。
大家都觉得推选季驰风上位是迫不得已下的选择,但一个股东提出的想法彻底打消了大家这个念头。
“你们想想,季海出事,得森没有了管事的人,我们的合作商是什么反应,换句话来说,行航船舶会怎么看?”
“李老说得没错,季海出事后,我私下打听过行航船舶那边的消息,他们隐约透露出了合约结束后不愿意继续合作的想法。”
“最近得森出了这么多事,有几个股东已经跑路了,我们剩下的这些也是苟延残喘,谁敢来接这个烂摊子?和行航船舶的合作是季驰风谈下来的,如果季驰风坐上这个位置,我们没准还能拼出一线生机。”
哪怕是有年头的企业,也会在时间的长流、市场的选择中逐渐落寞。
这次的意外,加速了得森的死亡,他们只有在这满是荆棘的路上劈开一条生路,才有可能活下去。
向死而生。
担心的也不光是得森这些股东,宴隋枫兄弟两比他们好不到哪里去。
两人在家里急得直转圈。
宴隋枫抬着平板走来走去,眼镜背后的双眸写满焦灼。
“怎么会这样?”宴隋林心里慌得不行,嚼碎了好几颗棒棒糖,“哥,你说这件事会不会和小叔有关?季海怎么忽然就出车祸了呢?”
“别胡说!”宴隋枫严厉地看着他,“祸从口出不懂吗?你这张嘴惹过这么多麻烦,怎么还是不长记性,季海出事和小叔能有什么关系?他出车祸的路段没有信号灯,本来就是事故高发路段,上个月不是刚出过车祸。”
宴隋林稍微松了口气,咬着嘴里的棒棒糖,赔笑说:“我知道了,哥你别生气,我就是觉得有点巧合,因为昨天小叔说……”
“小叔什么都没说。”宴隋枫正眼看着他,有时候真是想不通,怎么弟弟脑子转得这么慢,又重复了一遍:“他什么都没说过,小叔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从小到大我们闯祸,哪次不是小叔帮我们摆平?”
宴臣比他们大不了几岁,但一直在他们的童年里扮演着父亲的角色,宴隋枫被保护了这么多年,自然也要保护宴臣。
人,不能成为没有感情的机器。
脑海里浮现出一抹身影,眸光暗淡了下来。
“我们答应父亲要回家商量订婚的事情,在出门前看到了新闻,昨天去找小叔也是为了让他帮你挑选婚礼场地。”宴隋枫看着弟弟,语气冰冷严厉,“记清楚了,任何人问都这么说,其他一概不知。”
“我……我知道了。”宴隋林缩了缩脖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后,彻底不愿意说话了。
不管这件事和小叔有没有关系,他都不能让小叔跌进这滩浑水,他和哥哥的想法一样,要保护好小叔。
这边忙得焦头烂额,宴臣倒是心情颇好地在家品尝着咖啡,听夏安汇报着工作上的事情。
“公司影响不大,股票也没问题,倒是有件事有点奇怪。”
宴臣挑眉。
“谢钏要在我们这里订一艘游轮,一直问我什么时候交定金。”
这么多年,各种各样的客人都见过,但是像谢钏这样非常着急交钱的客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宴臣倒是知道其中缘由。
最近谢钏联系过他几次,想约他出去聚会,都被他礼貌拒绝了,他一直躲着不见,估计是谢钏坐不住了。
重要客人的合同都是由他或者余越亲自签,余越最近不在,可不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吗?
“这件事再说吧,最近要处理的事情还有点多,你送一份礼物过去给谢钏,以余越的名义送,表达歉意。”
“好的。”谈完公事,夏安说起了其他的,“季海还在抢救,开车的助理倒是已经脱离了危险,他们的情况我会密切关注。”
“差不多可以下场了,在得森洗牌彻底结束之前,把小股东手上的股票买过来。”宴臣有些不放心,跟着交代了一句,“动静小点,小心监证会那边。”
得森出事,不少人浑水摸鱼,捞了很多好处,宴臣当然也是其中之一,对此他并没有负罪感,抱着只是帮季驰风要一点利益的心态在做这件事,甚至想把得森挖空。
季驰风刚从外面夜跑回来,看到宴臣还坐在客厅里,皱了皱眉说:“这么冷的天,怎么在一楼待着?还不开暖气。”
“夏安来找我说了点事,刚走。”宴臣起身,柔软的裤子顺势垂落在毛茸茸的拖鞋上,他抓过沙发上的外套给季驰风披着,“把外套穿起来。”
“我不冷。”季驰风身上在流汗,不光不冷,还觉得很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