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轮胎与地面的猛烈摩擦,发出尖锐又刺耳的声音。
惯性把宴臣往前带了带,幸亏安全带及时拉住他,又把他拉回了座位上。
季驰风一言不发,跟个闷葫芦一样低着头,大半张脸都藏在了阴影底下,看不清表情,更感知不到情绪。
他紧紧绷着身体,像是下一秒就会断开的琴弦。
冰凉的手掌,抓着宴臣的手舍不得放开。
用了很大力气,两人交握的位置一片苍白,边缘是红的。
宴臣安抚地动了动指节,用指甲在他手上轻轻刮了两下。
“我会帮你解决他。”
季驰风常年生活在被人威胁的环境之下,对季海本能有几分害怕,只是他藏得太好了,要不是宴臣对他足够了解,可能根本发现不了。
想打败一个打从心底里害怕的人非常困难,哪怕那个对手很弱。
宴臣会帮他扫除一切阻碍。
季海这人不能再留了。
*
要说这几天,海市最大的新闻是什么,季家那些烂事绝对排行第一,网友炸开了锅,季海也在股东的层层压力下,允诺会尽快给众人一个交代。
所有的事情都一股脑聚集了起来,只要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当宴家提出要和季家继续婚约的时候,季海如同在溺水后紧紧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怎么都不能放手。
“季董事啊。”股东语重心长地在电话里说,“你的能力我们都看在眼里,但现在确实是情况特殊,你的身体既然出了问题,那就该退下来好好养病啊,等你的病养好了,想再回来也是可以的嘛。”
检查报告已经放出,胃癌晚期哪里是养病就能养好的?说什么病好了再回来,也不过是体面话。
但也好过其他股东,连句体面话都不跟他说。
直接让他从位置上退下来。
要不是他手里还有一点股份,恐怕现在被这群人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下。
“我在这个位置三十多年,任劳任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这么退下来还真是有些舍不得。”
“你要清楚,你不光是董事,更是股东,要考虑长期利益,得森的股价这么跌下去,对我们谁都没有好处!”
“我知道,你再给我点时间。”
他深知这些人有多势利,所以在他退位之前,一定要给季明祥足够的底气,将来季明祥醒过来,才不会被这些人看轻,能重新把得森抓回手里。
挂断了股东的电话,他转头对旁边的助理说:“开快点,时间快来不及了。今天办完订婚的事情,你去找个信得过的律师来,我要把我的股份转让给明祥。”
“好,但是今天季驰风不一起来,会不会……”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前面冲过来的车子就让他慌了手脚。
他快速打着方向盘,却终究还是来不及了。
小货车直直冲了过来,撞在他们车上。
更因为他猛打方向盘,本来应该撞到车头,现在直接撞在了季海坐的方向。
安全气囊弹出。
窒息感扑面而来,耳边是嘈杂的人声。
“出车祸了!”
“快报警!!”
“我打120。”
“这段路没有信号灯,经常出车祸,唉~”
“希望人没事。”
人群外面。
宴臣穿着一身休闲运动装,戴着蓝牙耳机和鸭舌帽站在电线杆后面。
俨然是一个出门晨跑的人停下进度在看热闹。
他慢条斯理地拆开一颗巧克力放进嘴里嚼着,听到脚步声,他偏头一看。
季驰风把刚出锅的热包子递到他面前:“你爱吃的豆沙包。”
他自己咬了一口另一只手上的粉丝包子,笑着说:“这家店味道很不错,豆浆我也买了,要现在喝吗?”
“好。”
吸管没入杯子里,季驰风把豆浆递到他嘴边,等他喝完,就着吸管自己也喝了一口。
好像不远处的热闹与他们无关。
不多时,警笛声响起……
救护车警车都来了。
吵闹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变形的车门要拆下来并不容易,医护人员一接触到季海就忙着确认他的状况。
交头接耳的声音更加多了。
“天啊,好多血。”
“这人还能救活吗?”
“我怎么看着他有点眼熟啊,像最近新闻上那个人。”
“真是天降横祸了。”
血肉模糊的腿被解救出来,助理终于有了点力气能动一下。
他费力地仰起头。
在人群留出的空隙远处,看到了宴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