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便抬手向萧连安扇去,萧连安向后退了一下,本想闪开,却看见萧鼎要落下的巴掌被人拦下,萧连安看向那人,竟是邓渝。
萧鼎道“哪来的贱奴,敢……疼。”
萧连安道“松手吧。”
邓渝点了下头,甩开萧鼎。
萧鼎夫人看到这一幕撇了一眼萧思鄞,萧思鄞只好上前扶住自己的父亲。
萧老太爷将手中的杯子狠狠摔倒萧连安脚下,道“连安,你现在眼里还有我们吗?”
邓渝走上前道“还请老太爷不要发怒,在下只受命于先帝,所行之事,与萧大人无关。”
萧老太爷也是气极了,道“先帝连我们萧家的家事也管吗?”
邓渝道“先帝只命在下保护萧大人,在下刚才只是在执行命令,并无插足萧家家事之意。”
萧老太爷捂住心口。
萧鼎夫人道“连安,看看你都把你祖父气成什么样子了。”
萧老太爷指着萧连安道“过几日,你就把位子让给你弟弟,我萧家还有男儿,怎可让一个女子立于朝堂之上。”
萧连安看着萧老太爷这副样子,明白终究无法善了,自己态度必须强硬,道“祖父许是年纪大了,方才可能没有听清,我乃受先帝旨意,定会替萧氏担好丞相之责。”
“哥哥刚刚离世,各位长辈能来,连安很是感动,小菁会为各位安排好住处,天色不早了,请各位尽早歇息吧。”
萧连安转身,让自己尽力去无视背后那些指责的声音。对自己道“萧连安,不能哭,你早该做好面对这些的准备。”
可即使是这样,萧连安还是对这些亲人感到寒心,他们来的目的,仿佛只是这个丞相之位,竟没人真心来悼念萧怜青。
已经将近子时,小菁见萧连安还未睡,就敲门道“小姐,早些歇息吧。”
萧连安道“菁姐姐,你进来吧。”
萧连安道“菁姐姐,我有些想哥哥了。”
小菁并不知道萧怜青的死是假的,只想尽力去安慰萧连安,但却感觉说什么都很苍白,现在的萧连安是真正的毫无依靠了。
萧连安问道“小菁,你说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指责我是女子,为什么都不愿去看看我以后能做到的。哥哥和父亲都告诉过我,女子与男子并无区别,都可立于天地,发挥自己的才能。”
小菁道“小姐,大人是对的,您不用管他们的质疑,您比他们更清楚,二少爷无能,担不起这一国之责,而您,就是这最适合的人选。”
小菁与萧连安一同长大,亲眼目睹了萧怜青对萧连安的教导,所以,她才是那个最懂萧连安的人。
萧连安想起自己痴傻的十年里,有一日萧怜青很晚才回来,自己跑上前,拉住萧怜青的手问“哥哥很累对吗?”
萧怜青虽是笑着,可萧连安记得很清楚,萧怜青眼睛中有泪光,萧连安看到这样疲惫的兄长,说了“如果我也是男子,那样我便可以为哥哥分忧。”
萧怜青摸了摸萧连安的头,道“男子与女子并无不同,都可立于天地,发挥自己的才能。”
次日,萧氏举府缟素,可却无人目睹过棺材中的尸身,所有想去看的人都被邓渝拦住,萧鼎道“连安,你怎可拦着我们不让看尸身。”
萧老太爷也满脸震怒地趁此来发泄自己对萧连安的不满。
直到,萧府门口传来“陛下到。”
所有人跪下迎接天下至尊到来,顾熠看见跪着的萧连安,想要伸手去扶起她,又怕世人以此为柄去指责她,终究只是道了一句“都起身吧。”
令所有人想不到的是,顾熠走到灵前便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下头。
道“老师一生高风亮节,死后便只想安安静静,学生便不开棺,扰您清净。”
顾熠这么开口后,萧老太爷那些人自是不能以此再为难萧连安。
萧连安不觉心口紧了紧,就像是被一根绳子绑紧,不敢太快跳动,因为顾熠哭了,道“有幸承您恩情。学生永世难忘您的大恩大德。”
顾熠是除了萧连安,第一个为萧怜青的死真正感到悲痛的,但萧连安永远不会告诉这个人真相。
顾熠刚刚登基,还有很多事需要他去处理,但顾熠还是在萧府跪了一日,直到傍晚,所有祭拜的人都离开了,萧连安走到顾熠身边,跪在他身侧,道“陛下,您早该走了,宫里还有很多事。”
顾熠一日都未开口,现在说话,嗓音中带着些许沙哑,道“是啊,连安说的对,朕要离开了,你……”
“朕一定会找到真凶,为老师报仇。”
顾熠看着这样的萧连安莫名难过,一副虚假的表情下,以至于顾熠想去安抚她的痛苦,却不知该如何去做。
顾熠走上前,还未等到萧连安反应,就抱住了萧连安,道“曾在萧府,蒙老师、姐姐大恩,我最后一次再唤姐姐一遍,往后,我会如老师般,连安便是我的心中事。”
萧连安晃神了,以至于脑袋反应不过来该做什么。
可心跳却加快了,萧连安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可顾熠却很明白自己的心思,是害怕萧连安推开自己夹杂着抱了她目的得逞的激动。
最后,萧连安没有推开他,顾熠却适时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