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世二年,生辰十五。
开世三年,生辰十六。
开世四年,生辰十七。
开世五年,生辰十八。
最后的日期正是一百一十三年前,刻痕像是用铁链一点点磨出来的,是那位少年留下的?生辰十八之后没有再刻,是逃脱了,还是……
忽然铁栅栏被打开,小青龙沉到水底,透过水面隐隐看一台轮椅推了进来,轮椅上是一名女子。她就这样静静待着,一言不发,待了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又无声地推了出去。
小青龙从水中冒了出来,悄悄地跟上,拐出密道后顺着一条小道通往了一个院子,院子中灯笼点的很暗,到了门口后两位侍女请了安,“掌事。”
“先下去吧。”
“是,掌事。”
那女子入房后,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换了把椅子坐在了桌前,小青龙这看清,是一名容姿秀丽的女子,腿脚并无问题,是眼睛瞧不见。
“跟了一路了,出来吧。”那女子声音稳重,一边低着头提笔写起了信。
沈云川的一丝虚影出现在了房中,他自然地挑了把椅子坐下,小青龙撇着头打着哈欠瞧着他。
“沈云川,有事叨扰。”
“少宗主,我以为你不会在此时来,比我想象中的早了一些。”
“那掌事以为我该何时来?”
“我以为过几日阿尘回来后,也许你会来看他”,羽轻闲虽目不能视,但头也不抬地写着,“这段时间多谢你对阿尘的照拂”。
“江尘…要回来?”
“那是我多言了,既然他未同你说,那自然有他不说的理由。”
小青龙缩了缩,感觉体温有些下降。
沈云川的眉心崩得很紧,江尘想回羽族,他想离开清秋殿?
“不知今日来找我,所为何事?”羽轻闲将笔放下,眼睛看向沈云川,如不是那双桃花型的眼睛如蒙着一层雾般,丝毫不似一双看不见的眼睛。
“你可知,魂离之术。”沈云川心下忖度,如羽轻闲常去水牢,应也早知这魂离之术的存在,无需在她面前隐瞒。
“羽族禁术,剔骨销魂。”
“如何解?”
“少宗主”,羽轻闲的语气庄重起来,“你既知晓这是羽族禁术,那便应当知我不会将它告知于你,虽我很感激你让阿尘这半年过的安稳,但你今日来羽族,也确有些唐突”。
“江尘今年十八岁”,沈云川突然没由来的提了一句,羽轻闲的笔断了一划,他心想果然这一年有蹊跷。
“此事我会处理,不劳少宗主操心。”羽轻闲的每一句都透着警惕与疏离,全然不似沈长风描述的那般俏皮与直率。
“或许你误会了我和江尘的关系”,沈云川望向羽轻闲,“虽相处时间不长,但他却是我这世上最重要之人。他留在清秋殿也好,回羽族也好,都不会改变这一点。”
羽轻闲有些吃惊,她未料到沈云川会说出此话,沈家愿意在这半年护佑江尘,已助自己良多,她只想将沈云川隔离在此事之外,不想牵连于他。
“所以我要他活着。”沈云川的语气坚决,屋内原本不亮的烛火晃了一下。
年纪轻轻,屋内此人境界竟已如此之高,羽轻闲透过适才片刻的气息探出,还有,刚才一直跟着自己的似乎只是半魂?半魂之灵,难道是魂兽?
羽轻闲是羽族圣女,天生四魂之体,是这世上仅有的几个可察觉到生者魂兽之人。
若真是如此,天下确无人能与他一战。只是此事本非他之责,沈云川还肩负着整个剑宗族,若卷入,只怕这天下都要卷入。
“少宗主能说出此话,我心存感激。我这个娘亲对阿尘来说,或许在他心中也不如你。我能为他做的,也只剩这一件事,魂离之术,我自有解法,请少宗主成全。”羽轻闲将手中的信递出,“此信劳烦交与沈长风。”
小青龙爬上桌子接过,纸上工整地写着,“一别经年,往昔已旧,此生漫漫,愿君常寻风月、天地阔”,落笔轻闲,还画了一只小乌龟。
小青龙龙角夹着信正要爬向沈云川,突然被一口鲜血喷于纸上,羽轻闲捂着胸口,额间大颗大颗低下汗来,“阿尘此刻有难,快、快救他!”说完嘴角又渗出血来。
客栈的沈云川魂影瞬间归位,手中还握着那封沾满血的信,一切尚未来得及问清,一只巨大的青龙在夜空中腾空而起,向剑宗族疾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