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楼梯下楼，看着从窗户外漏进的日光。不在这里。不在这里……也不在这里。

他想起上次的经历，最后去了地下室。

没走几步他就察觉到不对，空气中飘散着极其细微的信息素味道。竟然是江槐的侧柏味。

霍安径自推开门，跟着找进去，最后如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顿住了脚步。

从来都风轻云淡，眼眸平淡的人，此刻居然出现了不正常的波澜。

“你……”

霍安往后退了一步，站在门口，正是个将进将出的位置。

江槐没看他。

“出去。”

霍安瞪大眼睛：“你命令我？”

江槐微微闭眼：“不是，只是让你避开。”

虽然这句话听起来还是很不客气。

霍安心里又生气又有点委屈，脱口而出：“你凭什么让我避开？”

霍安很不喜欢被人蒙在鼓里，享受着别人带来的保护，永远不接触到风风雨雨。他承认自己之前一直过着这种生活，也很愿意过，但现在不愿意了。

江槐说：“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霍安丝毫不退：“如果我非不走呢？”

“……”

江槐沉默片刻。

“我可能控制不住，这对你没什么好处。”

“所以你什么意思？你要说什么？你的事情与我无关吗，你想让我别干涉你的事？”

他本来就伶牙俐齿，立场无懈可击，江槐根本反驳不了，又沉默了。

咔哒。

霍安反手关上门。受到alpha强悍的信息素压迫，他其实也不太好受，僵持了这一会儿，腿脚发虚，后颈腺体再次不安分地发热。但江槐明显比他更不好受。

霍安靠上前去，江槐别开脸，绷紧了下颌弧线，不去看他。

霍安又好气又好笑，一点不客气，上手扳过他的脸来：“不要动不要动，看看我。”

江槐缓缓睁开了眼睛。

霍安呼吸一滞。他很熟悉江槐的眼睛，但现在，阴沉而带着强大压迫感的血色在金子之中蔓延。

霍安想起以前看过的资料：

Alpha在易感期会变得狂躁而脆弱，对omega的占有欲加强。无关的omega应该远离alpha，避免给两方造成伤害。

江槐说自己没有易感期，从研究所里出来的实验体自然没有这种极不稳定的生理时期。但他现在跟易感期的alpha没什么区别。

霍安在最熟悉的alpha眼里看见了最陌生的情绪。

本性疯狂叫嚣，让他迅速离开这片是非之地，但霍安不想退。他不能将江槐独自留在这里。

他手腕被江槐攥住了。

“......别怕。”

霍安心脏通通乱跳。说出的话不知是在安抚江槐还是安慰自己。

江槐身上的温度很烫，低下头，将头埋进他颈窝里，剧烈地呼吸着微凉清新的柑橘味。

有一瞬间，霍安觉得自己很像自投罗网的懵懂猎物。而捕食者，正在一点点将他解离吞食。

自投罗网。

心甘情愿。

江槐坚实的手臂揽过他后背扒在肩头，将人搂进自己怀里，他仍然闭着眼睛，霍安被攥得有些痛，怀疑自己被抓出了血。

也不知道平时温和的侧柏信息素怎么这么灼人，强势地包裹住他，呼吸间都是让人喘不过气的味道。

“...别动。”他听见江槐的声音在耳边很低地响起，“......等一会儿。”

不知是不是错觉，霍安竟然听出了一丝虚弱。他就不再试图调整姿势，乖乖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过了一会儿，他才如梦初醒般，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回抱住江槐的后背，用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脸，像是猫舔舐受伤的同伴。

江槐靠在他颈间仔细嗅闻着，他肯定闻到了属于omega的柑橘味，这对心神不宁的alpha是致命的诱惑。

霍安又忍不住胡思乱想，江槐的头就枕在他肩膀上，只要有不安分的心思，甚至不用怎么变换角度，一口就能咬中腺体。他意识到这一点，宛如暴露出要害的羔羊，瑟瑟发抖。

所幸江槐没有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