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A5哨所。
霍安在D区见过的哨所大多都起瞭望侦察的作用,但A区位于安全区最内侧,没有怪物出没,所以显得有些鸡肋,也没有太严格的监管,大部分人都可以登上。
浅白的雾气升腾,站在最高处,风声满楼,地平线显得隐隐绰绰,远处的房屋隐藏在浓郁的白雾里。
不知曾经有多少人在这里眺望远方,思考希望和绝望,如今时过境迁,物不是人也非。
他们今天来这只是为了熟悉情况,负责的人交代两句就下去了,显然没对这两个B区来的年轻人有什么探究欲。霍安走到平台边缘,扶上冰冷的栏杆。
站在这里,再敏锐的听觉也听不到来自怪物的声音,但霍安耳边又朦朦胧胧地响起那轰隆隆的闷响,似雷,似海浪,汹涌的黑色种群移动时发出频频嘶吼,带来鲜血和死亡。
东边的天色仿佛被锋锐的刀子划开,露出鱼肚白,明亮的光线从中筛落,地平线也微微发蓝。
霍安说:“你觉得变异体会看日出吗?”
江槐说:“会,但看不明白。”
霍安叹一口气:“这日子可真糟糕。我从来没见过末日前的黄金时代,没有变异体侵扰,人人也安居乐业。”
江槐说:“当时的时代也会有自己的困难,只是我们没经历过,站在现在这个位置,才觉得以前很美好。”
霍安想想也是,就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想法呢。”
“嗯。”
太阳这时冉冉升起,将明亮的光芒洒向大地,光芒万丈,所过之地都被涂抹了一层均匀浓烈的金红。
霍安之前很害怕这种明亮的颜色。
他永远忘不了两岁那年,他被哥哥死捂住嘴巴搂在怀里,看着从外面流到地上的血液,听见断断续续的的痛苦呻吟。光线昏暗,触目所及的一切事物都笼罩着阴影,唯独那片血液,明亮刺眼,色彩鲜艳得让人害怕。
他冲江槐竖起一根手指,对着那同样灿亮的眼睛晃了晃:“你不知道吧,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真的有点怕你——当然,就一点点。”
“我知道。”江槐风轻云淡。
“......”
霍安又想起遥远不知何处的勘探队,有感而发:“也不知道深渊里的人怎么样了。”
又过了一会儿,他将手臂从栏杆上拿下来,转身说:“我们走吧,没什么好看的。”
轰隆——
脚下的高塔忽然一晃。
霍安踉跄了一下,被扶住了,没从江槐手里抽出手臂,警惕地挺起耳朵:“怎么——”
话音未落,高塔又是一晃,这次幅度更大,霍安听到了从下方传来的惊叫。
发生什么事了?
高处太过于危险,两人快速下到地上,霍安随手拉住一个穿制服的人:“请问怎么了?”
“不知道!”那人神色匆匆,和同伴一起离去。
听语气,他不是在敷衍,而是真的不知道。
但霍安很快就弄明白发生什么了。
头顶上传来振动羽翼的声音,几根漆黑的柔软羽毛飘落,无涯从天而降,斗篷垂落挡住了身子,他看着面前两人,挑起一边眉毛,有点讶罕道:“在这站着干什么?什么表情?我正要找你俩去呢。”
霍安说:“刚才我听见...地震了?”
无涯不以为意,曲起小指掏掏耳朵:“哦,不用在意,你刚来A区不清楚,这边经常会这样,因为你脚下就是实验场,刚才可能出了点小事故。”
“...什么场?”霍安对“实验”这两字极其敏感,心里升起点不好的猜测。
无涯放下手,耸耸肩膀:“基本每个区都有实验的地方啊,不过A区的比较大而已,不然每年那么多精确数据从哪里来的。”
“那你找我是来?”
无涯指了指他身后的江槐,问:“你能把他借给我一会儿吗?”
“......这什么话,你有事直接说。”江槐又不是某件东西,怎么还能用到借这个字。
“喔,我看着他像你手下的人,礼貌一下。”无涯一摊手,也不在意,继续说,“清理实验场人手不够,帮个忙嘛。”
“为什么要找我们?”
无涯又一指江槐:“啊,准确来说是找他吧,毕竟他不是正常人,体质比较好,干这种事情比较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