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实验体会自相残杀。毕竟是从十八圈培养出来的。”

霍安问：“十八圈到底是什么？”

宋扬先嘶了一声。似乎这个问题让他有点犯难。

“我直接跟你口述吧。就是把一批实验体关进一个封闭空间里，断水断食，让他们自相残杀，直到只剩下最后一个活着的。为什么叫十八圈而不是十七圈十九圈，因为第一轮实验就是十八个人。”

“而活下来的那个又会进入下一轮，面对新的圈，一轮又一轮，周而复始。最终活下来的，也就是那六十四个真正的实验体。”

“原来是这样……”霍安怔然。

宋扬说：“我以前以为生物研究所里的实验体都是些十恶不赦的家伙，现在看来也是可怜人，只可惜没有重来的机会。”

霍安只应了一声：“嗯。”

“行了我不说了，你应该还有工作吧，我先撤了。”

宋扬站起来，冲他一笑，推门而出，霍安起身送他。还没坐回椅子，门又被猛推开，虞白人还没进来，声音先闯了进来，带着怒腾腾的火气：

“这地方到底有没有正常人？怎么一个个都这么不长眼！”

他走进来，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衣领子上卡了一支笔，说：“你公司这没门禁吗？怎么谁都能随便进？”

霍安笑着：“你又遇见谁了？”

“一个绿毛！”虞白很没好气，“也不知道谁把他放进来的，还撞了我一下。”

“怎么？他撞了你没跟你道歉啊？”

虞白翻了个白眼：“道了啊，嬉皮笑脸的，我看见他就反感，看着跟你身边那个姓江的一样，不像好人。”

他左右看看，不耐烦道：“十二又跑哪儿野去了？”

霍安还没说话，窗户吱呀一声被从外面推开，探上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眼睛黑白分明亮晶晶的：“你找我呀！”

正是十二。

他两手扒着窗框，整个身子都悬在外面。

他从被霍安带回来就这样，爬房上树，专往危险的犄角旮旯钻，霍安一开始担心这样太危险，但江槐说没事，随他去吧，不会出事的，小十二也很享受这种自由，霍安就不再管了。

虞白嗤了一声：“谁找你。该干嘛干嘛去。”

他看向霍安：“化验结果出来了，秦刀的细胞组织结构和别人不一样，但和十二的出奇相似，应该就是和他同一批次的半实验体。但秦刀的又比较特殊，他——怎么说呢，更像人。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属于人类的生命体征已经在他身上停止了，但细胞活度没有归零，大脑也有活度，真有可能救回来。”

这时，正好十二翻进屋子来，拉住虞白的衣服，脆生生地叫：“哥哥！”

虞白不耐烦地扭开头：“谁是你哥哥，少来攀关系。死了的那个才是你哥。”

十二说：“没关系呀，我有很多哥哥的。十哥说过如果以后他不在了，那么所有对我好的人，都肯定是我哥。”

虞白被噎了一下。

“…什么你哥你姐的。”

十二眨了眨眼睛：“我没有姐姐呀。十哥也很想要个姐姐呢，但没有就是没有。”

霍安看着十二。

这样一看，他和秦刀确实有几分相似，白皙脸盘细长眼皮，眼角下垂，弧度柔和。但眉梢眼角有许多差别，气质也相差甚远，他才从没想过这两人可能会有血缘关系。

虞白不再理会十二，对霍安说：“你上次提的配方改良，我昨晚加急推了一版出来，实验室那边正在调试，如果参数稳定，这周就能先小范围试行。”

霍安有点惊讶：“这么快？”

“本来能更快的，可惜从研究院拿的核心数据找不到了，我只能对着公式重新推一遍，耽误了老长时间。”

他哼哼两声：“有些人就是吃白饭的，这么点事能拖这么长时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世界难题呢。”

他指了指霍安桌上某处：“你给我开张批条，允许我全天优先使用第一实验室。”

霍安说：“你想用直接去用就是了，那间也没人跟你抢。”

“得了吧，”虞白阴阳怪气，“省得你手下人又背后蛐蛐我，说我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霸占资源，我可不想落人口实。还不知道到底是谁尸位素餐，光吃饭不干活呢。”

霍安一听就知道他又跟哪个看不顺眼的人杠上了。虞白仍然用着羊黑这个化名，才回来两天就已经有仨人来找霍安告状，说新来的这个极其嚣张，眼睛恨不能长在天灵盖上，专门和别人对着干。

霍安就摇摇头，真给虞白开了一条。

虞白看也不看就往兜里一塞，像打了胜仗似的，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