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2区。

窗明几净的会议厅内，宋扬翘着二郎腿，唉声叹气。

“你说你，一声不吭就跑到C区去，我一点消息都不知道，你到底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发小。我知道消息的时候吓出一身冷汗你知道吗。好不容易回来了，又要往我这里运尸体，你自己听听离不离谱。”

霍安笑道：“我这不是除了你没别人能找了吗。而且也不是尸体嘛。”

他家跟医疗行业的联系不多，也不太信任那些形形色色的机构。再说秦刀一旦进到任何一家医院，都会被当做畸变体感染者立即处理，想妥善保存他的“尸体”，只能求助于宋扬。

宋扬长叹一口气：“得，那还说啥了，我认栽呗。我找个地方给你偷偷放。”他换了条腿翘着，问：“不过他是谁啊，你管他干什么？”

霍安说：“他是个半实验体。”

宋扬说：“不知道。我就知道实验体。”

霍安便将事情娓娓道来。只省略了在J05异空间内看到的部分内容。

宋扬越听越皱眉：“生物研究所这也太造孽了，人和变异体怎么能混为一谈呢，口口声声说人伦道德，他怎么不拿他家里人做实验呢。”

霍安摇摇头：“我都无法理解他们的动机，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宋扬嗤之以鼻：“疯子还有什么动机。让我看见脑袋都给他打掉。哦对了，我上次说给你点研究所的资料，喏。”

他从怀里掏出几张对折的纸递过来。

“谢谢啊。”

霍安展开。都是复印件，页面底部仍是一串意义不明的编号。

最上面一行黑体大字：

【对235号方案的可行性研究】

“……长期观测和实验数据表明，人类大脑内复杂的情感区域不利于变异体基因的稳定表达。为此，特提出235号方案：建议在基因移植前，对该区域进行物理层面的剥离。”

“……对235号方案做出如下修补：截至目前，大量实验结果表明，采取物理手段直接剥离情感中枢，极易导致实验体出现不可逆脑组织损伤，死亡率高达79.9%，造成大量损耗。建议更改为温和易控制的药物干涉。”

“……以药物干涉路径，235号方案实施效果良好。多数实验体表现出显著的情感淡漠与麻木化，符合FYT标准。对变异体基因片段也有更高的接受度。”

“具备价值。允许普及。”

允许普及。

霍安的视线长久地停在这四个字上。

宋扬说：“我这几天也琢磨了一阵，那实验体都会有个毛病。”

霍安问：“什么毛病？”

宋扬就屈起一根手指，敲了敲脑袋。

“脑子有病？”

宋扬悠悠地说：“这么说不太确切，但你也看见了。”他指了指霍安手里的报告：“差不多。再正常的人从生物研究所里出来都成鬼了，怪不得都说实验体是冷血怪物，脑子都被搞成这样了，能不冷血吗。”

霍安沉默地往后翻了一页。

【188号方案：0076和0044的寿命对照处理】

这似乎只是一个没完善好的理论，正文就一句话。

“对两实验体进行改造：抑制0076的生长与代谢速度；继续加速0044的生长与代谢进程。”

后面几份都是类似的标题。

【181号方案的长期稳定性观察报告】

【实验体使用抑制剂后的激素效果分析】

【对0010的解剖分析总结】

每一个都触目惊心。

霍安没再看，将它们都扣起来放在一边。

“C2区怎么样了？”

宋扬想了想：“情况比预想的要好。其实前两天你被困住的时候，外面几乎已经准备放弃医疗所了，根本救不出来，陷进去的人还越来越多。但J05和J07突然打起来了，应该是两败俱伤，或者J05伤得更重，因为医疗所的异空间几乎全碎了，你们才能活着出来。”

“畸变体竟然会互相攻击……”

“我也很震惊啊，大家都很震惊，变异体可从来没有领地意识和同类相残的行为。但我们的人也从那天的事得到了点启发。”

他见霍安好像要说话，直截了当道：“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既然它们有这方面的意识，那我们能不能挑拨诱导它们互相攻击。现在形势已经很明朗了。人类难以杀死畸变体，能杀死畸变体的只有畸变体。”

“不过吧，这也佐证了另一个猜想。畸变体，可能还真跟当初生物研究所培养出来的实验体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