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菌子,一种常见的变异体。
外形是普通的红色蘑菇,团簇而生,但奇形怪状,乍一看像大团扭曲堆叠的肿瘤,它产生的孢子极其微小,可通过空气、水流等多种手段传播,让接触到的人昏迷。在末日初期,有不少人当成普通蘑菇,误食后就成了植物人。
但这一朵还是幼体,不具有昏迷效果。肯定不是它造成了整栋医院的大规模昏迷。
霍安震惊的点在于电梯里为什么会有血菌子。
血菌子有一个非常突出的缺点:生存条件堪称苛刻,土壤过酸过碱,温度湿度过高过低,都会让这种脆弱的真菌无法生存。
一旦枯萎死亡,昏迷效果随之消失。算是变异体中最好防御的一类了。
打但霍安用脚尖踢了踢那抹暗红,愕然发现这竟然是新鲜的,末端的菌丝体就附着在地板和金属壁的夹缝上。
活的…?
……竟然是自己长出来的。
他拉了拉旁边的江槐:“你看......”
其实不用他拉,刚才低头的时候江槐就顺着他的视线发现了那朵不合时宜的菌子,微皱起眉毛,没有说话,抬起腿一脚把它踩扁了。
霍安说:“...你怎么给踩死了,万一还能拿去做研究呢。”
江槐淡淡地说:“这种东西生长周期短,可能下一秒就会成熟,不能留。”
说的也是。
霍安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件事,打算出去后再告诉相关人员。
这时,电梯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他们到达了九楼,总监控室所在的楼层。
门开了。
这里跟下面楼层情况相同,灯光白亮,所有人都昏迷不醒,监控室门没锁,进去一看,一面大屏幕上显示着各处的监控画面,值班人员伏在一堆复杂的操作案板上,两眼紧闭,不知生死。
江槐将手指在他鼻下一放,而后收回:“活着,跟护士一样。”
他将值班人员转移到靠墙的位置,让其后背靠墙坐在地上。
突然,屏幕闪烁几下,黑了。接着,整个总监控室的灯也灭掉了。
霍安眨了眨眼睛,由于刚刚失去光线,四周一切笼罩着淡绿色的轮廓,再眨一下眼睛,就只剩黑暗了。
霍安疑惑地问:“停电了?……医院不应该有备用电源吗?难道还要我们手动开?”
江槐突然说:“有人。”
“谁?”
“说错了,不是人。”
江槐将头转向紧闭的门。最底下的门缝透出些许光亮,显然,失去照明的只有总监控室。
他随手从兜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霍安,霍安一看,是个很小的打火机,不禁说:“你身上到底塞了多少东西......”
江槐不语,一手将他拦在身后,示意远离那扇门。门缝下透出的光消失了,有什么东西挡在了门外。
咚咚咚。
有人敲门。
这句话并不准确,因为敲门的肯定不是人。
咚咚咚。
敲击声一下下地响着,渲染出一种恐怖气氛。比起人类指节叩击的脆响,声音比较沉闷,位置也偏下,像某种富有韧性的物质连续撞击门板。
“是那只变异体?...它追过来了?”
“应该。”
“它不是听不见吗?”
“变异体不只有听觉一种追击方式。”
“那我们刚才经过的时候它怎么没反应?”
江槐瞥来一眼:“要不你问问它。往后靠,小心。”
变异体没有人的逻辑思维,做事全靠本能,谁也判断不了它们下一秒的行动,因此行踪诡秘难测,在末日纪元一度让人头疼。
霍安不再发问,退后两步。总监控室门和地面的缝隙很小,也或许是变异体吃饱后身子变大,没有钻进来。
他全部精神力都集中在门外,没有注意到身后亮起一双幽幽的眼睛。
江槐猛然回头,灿黄眼眸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光,一把攥住他手腕拉向自己身侧,霍安猝不及防,一个踉跄。
“嗤——”
一道粘稠的液体擦着他刚才站立的位置飞过,射在一处墙壁上,像是腐蚀性极高的硫酸,墙皮滋滋冒出白烟,块块剥落。
黑暗处一团蜷缩的黑影,像人一样直起身子,慢慢走过来。
当距离拉近,霍安发现是真的是人,就是刚才昏迷的监控室值班人员。
这人两眼白翳,半张着嘴,皮肤呈现出诡异的乳白色,驼着背,两条手臂垂在半空,很像恐怖片里的僵尸,步履蹒跚地走近。
人,还是非人?
江槐没有第一时间动手。
门外的撞击声更加频繁密集,屋内乳白色的人似乎受到刺激,颤颤地张开嘴,霍安清晰地看见他口腔内是类似死皮的白色,这个人好像从内到外都失去了颜色,变成了黑白老式照片里的人。
他的皮肤开始起伏,好像有虫子在皮下蠕动,叭,叭,皮肤被撑得透明,破开口子,流下红白夹杂的液体,裂口中冒出一只...眼球。
“我靠。这什么东西?”
江槐并不回答,冷静地盯着那个不成人形的值班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