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
晏念宁清理好一身,宿舍里的人都换好了便服,禾迦词不放心晏念宁:“念宁,你要不要再去医院看看……”
晏念宁清楚自己的身体:“没事,不要紧。”
邵昭昭看过来:“你那只右手最近不要用,我们几个轮着陪你随时当你的右手。”
盛洁好正在看着视频分析这几个人的罪行够判几年,见她出来按下暂停:“有需要我随叫随到,伤口记得不要感染,还要注意忌口,我会监督你的。”
晏念宁看着认真严肃的三人,不禁苦笑:“行,有你们在我这伤不好都不行。”
晏念宁摸了摸空空的口袋,想起什么她伸出左手要去按储物箱的密码锁,在离还有几毫米的时候忽然顿住,离的最近的邵昭昭连忙问:“怎么了?”
晏念宁盯着指纹锁,她储物箱的打开方式有两种,指纹锁只录了右手拇指的指纹,但显然,她现在只能按密码。
她心里隐隐约约意识到不对,她对邵昭昭摇摇头,随后快速解开密码打开储物箱。
果然,不见了。
晏念宁几乎是立刻意识到被人算计了,她看向宿舍门,没出两秒,门被敲响,晏念宁拦住禾迦词想要起身的动作,她打开门意料之内的人就在门外。
骆进羽身后的警员手里拿着透明的证物袋,而里面的东西就是储物箱里不见的东西。
晏念宁与骆进羽对视半秒,晏念宁知道他心里的犹豫和挣扎,但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或者说这个时候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徒劳。
骆进羽见她还是平日里那副处事波澜不惊眼底天不怕地不怕平淡如水的模样恨铁不成钢,他企图在她眼神深处找到哪怕只有一点的委屈和冤枉,可是没有,也是,她怎么可能会露出一丝怯懦呢?
他头一次觉得手里的镣铐这么难打开,骆进羽深吸一口气,咬牙:“依法办事。”
晏念宁静静看了那冰冷的铐子三秒,点点头表示理解,她伸了手,镣铐都已经套上手腕了骆进羽却迟迟下不去手,身后的警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宿舍内的三人没有上前目光担忧看着晏念宁的背影,宿舍外人来人往熙熙攘攘都在注意这边的动静。
“罢了。”骆进羽自知等不到她开口,重重叹了声气,也不知道是在叹自己的职业生涯,还是在叹面前人,他最终没有拷上,“你自己走。”
旁边的小警员看他一眼:“骆队这……”
骆进羽摆摆手:“出了事,我负责。”
北湘胡同。
乔漪被人推翻在地,手中的袋子掉在地面上,里面的红豆糕滚落出来,老太太狼狈地想找拐杖起身,却又被人踹倒,满面凶光的两个男人拿着棒子质问:“什么时候还债?啊?还不了拿你孙子孙女抵!”
见地上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不回答又撸起袖子狠戾举起棍子想再次施暴,周围胡同里的人纷纷拿着自家的菜刀锅底冲出院子再次对着这些要债的大打出手。
“不要脸的东西,你好意思吗?”
“你们毁了那俩夫妻,还想再毁了那两个孩子和这老太太吗?”
“你要债去挖欠债的人的坟啊,来找老人小孩算什么!”
“还敢来?来一回打你们一回不嫌累的。”
两人蛮横的人又看到这么多人,只能放弃这次好不容易才堵到的机会转身就跑,一道人影冲到两人跟前,他们还没看清是谁其中一个就被按在地上对着脸暴揍,那人嘴里一边惨叫一边喊:“操!小兔崽子胆儿肥了是不是?卧操!来要债的又不止我一个,你干什么只打我……”
乔煦记得这个债主,小时候试图猥亵妹妹,还绑架他想把他卖了换钱,进去了几年,他将这段时间挤压已久的怨气与怒火都一股脑发泄到这人身上。
胡同里的人扶起乔漪,还以为乔煦终于硬气起来而感到欣慰时,但当看到被压在身下的逐渐没了挣扎反抗时才恍然惊觉乔煦已经失去理智了。
众人怕真闹出人命乔煦这辈子就完了慌忙上前去阻拦,几个壮汉都差点没拉得住乔煦,有人去探了探地上的人鼻息。
还好,没死……
乔煦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越过去的时候还不忘踹了一脚地上人的肚子,被踹的人猛烈咳嗽起来。
乔煦拉过不知所措伸着手到处摸索的奶奶,不顾众人的帮忙与担心径直将奶奶带回家中。
乔煦将奶奶按到床边,老太太感知出孙子的情绪很激动,她无措又慌乱想安抚乔煦却听到孙子崩溃嘶吼的声音: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不要独自出门不要独自出门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呢?!有什么事情先跟我打电话我随时都能回来,你年纪这么大了又看不见外面很危险有很多人盯着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呢?!”
乔煦动作粗暴从乔漪身上掏出她的手机僵硬塞到她手上:“有事情给我打电话啊,我教过你无数遍怎么打电话,我的电话号码是什么?你输一遍!输一遍!”
乔漪脑子糊涂混沌,应激般慌乱乱点几下手机便飞了出去,情绪稳定的乔煦从小就没发过脾气,他是孝顺照顾奶奶的好孙子,是让妹妹安心依靠的好哥哥,是成绩优异乖巧懂事的好学生,是邻里眼中能干乐于助人的好邻居,十几年来第一次发火一发不可收拾。
他失控地捡起飞出去的手机狠狠砸在地上,四分五裂的屏幕和零件溅得满地都是,院子外围了不少人,听到里面的动静都不敢进去,一位亲近的大婶探进去看了看,那孩子绝望地跪在碎渣上,头埋着,膝盖和手肘都流血了。
她上前去小心地说:“小煦,先起来吧,你痛不痛啊?”
乔煦抬头,双目早已布满猩红的血丝,那双眼里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沧桑与疲惫不堪,他没应声。
大婶温声细语,拿出刚才被那债主打落的袋子,里面还剩几个干净的:“你奶奶出去应该就是为了买这个的,你吃点吧,今天去婶儿家里吃饭吧,叫小熹一起……”
袋子里的红豆糕散着甜蜜的香气,乔煦愣愣地盯着,那是他最爱吃的……
他遮住脸晶莹的液体从指缝中溢出,乔煦回不出话,只能发出细微的呜咽,不知过了多久,大婶出去了,他缓缓起身擦了擦眼睛走到奶奶跟前:
“对不起奶奶,我刚才太激动了,对不起……”他握住乔漪的手额头磕在上面,口中念着,“没关系的,会好起来的,我会想办法还上债的,奶奶你以后不要自己一个人出去,好吗……”
乔漪轻轻摸着孙子的脸颊,摸到那湿润的液体,喉咙也有些哽咽:“煦儿,对不起,是奶奶错了,是我不应该独自出去,熹儿还好吗,她有没有被找麻烦……”
此刻的乔熹还在抢救室抢救,秦霖替他守在手术室外,他揉了把脸说:“奶奶,你有没有哪里被打伤了?有没有痛的地方?”
乔漪安抚孙子说自己没事,乔煦让奶奶先休息,自己则收拾好地面,被自己砸碎的手机显然是修不好了,乔煦整理好情绪出去要再去买一部,走到院子里他拨通秦霖的电话想问妹妹现在的状况。
手机凑到耳边还没有被接通,乔煦紧绷着的神经被一道亲和有力的声音微微打破,他寻着声音望去,是刚才的大婶。
大婶隔着院子对他笑得敦厚温良,拿着沾着油渍葱花的锅铲,喊道:“我和老刘这会儿饿了,你刘叔说今天让你们尝尝他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