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矛予来到四楼的配药室时，这里只剩下了尤晚晴一个，其他人都觉得人权小将们的拍门声太吵上顶楼去了。

“我还以为第一个发现我举报的是师兄或者小闻呢，你怎么知道是我？”

因为羊佑瑭提前打过招呼，尤晚晴面对一只动物说话虽然还是吓了一跳，但没有过多恐慌。

“其他人对内务部的调查员闻风丧胆，连园长这种离职的调查员都敬而远之，说明调查员的地位不一般。楼下那些调查员粗暴地把康院长与患者、其他医生分隔，对几乎所有人都很不礼貌，但对园长还算客气，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说明调查员们对其他人很蛮横，对同事还算尊敬。在与医院有紧密关联的你是一名高级调查员的情况下，人权协会还敢来闹事，你的同事还来砸场子，说明他们得到了你的默认，你肯定参与了这个阴谋！”

这段话把尤晚晴听绕了：“园长（院长）是谁，你说的不是我奶奶吧？”

毛矛予：“……我说的是羊佑瑭。”

一秒钟梳理了兔狲的推理后，尤晚晴的脸上总算浮现了一丝悲伤：“连一只猫都能发现，奶奶恐怕也看出来了。”

毛矛予着急地说：“你知不知道康院长在下面有多痛苦，快点去撤回举报。”

“撤回投诉，你在说什么？”尤晚晴的眼泪盖不住眼底的坚定，她义正言辞地说，“奶奶对资源的浪费是事实。她每个月都要去研究院把那些失败的基因编辑儿带回来抢救，其实它们就算活下来也少有超过十岁的，又何必呢？为了延长它们的生命，医院要耗费大量营养剂去悬赏基因琥珀。”

“那跟你撤不撤回举报有什么关系？别废话了，快跟我下去救老太太。”毛矛予着急地说，甚至跳到地上推她的铁靴子。

如果毛矛予是个从小在这个世界长大的，他会很快反应过来康院长的行为会导致多么严重的后果。

但他才刚来不久，脑子里想的是老太太可怜的模样，急着救人反应不过来，他只听到老太太费了许多心血拯救生命，这不是好事吗？

“你还听不明白？奶奶犯罪了，内务部拿人合情合理，我不想撤销举报，就算现在撤销也来不及了。你以为悬赏基因琥珀的营养剂从哪里来，都是偷取其他人的。”

“偷”这个字毛矛予听懂了，他愣住了：“什么，不可能吧，她晚上还给我喂牛奶呢，怎么会是坏人？”

尤晚晴给兔狲拿了个垫子：“坐下吧，我给你慢慢解释，反正现在我们都做不了什么。你刚才是从三楼厕所水管爬上来的，现在那里肯定被人权小将们堵死了，我又不会打开楼梯门，现在你被困在这里了。”

毛矛予还想劝她：“就算撤销不了举报，你也应该下去看看老太太，她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别人砸医院多难过。”

“我不能下去。以后医院的事务将由我负责，我会尽全力弥补奶奶的亏空。我不下去后面还有办法说我跟医院的贪污无关，下去大家会把我跟奶奶的贪污联系在一起，我以后行动会很麻烦。而且我的同事还在下面，我下去两边都会难堪。他们现在让奶奶目睹人权协会闹事是精神施压的手段罢了，方便后续审问。”

毛矛予“哼”了一声，这家伙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结果还是为了让自己不难堪才不下去。

“奶奶很善良。”尤晚晴开始说起康院长。

康院长一生都在帮助别人，医院也一直没有收取过缓冲区人民的报酬。

尤晚晴的父亲叔叔曾经多次试图利用医院谋取私利，都被康院长制止了。

“奶奶经常说起她的爸爸和姑姑的故事，以此教育我们感恩缓冲区的人民。”

当年天灾爆发，安全区筑起高墙隔离，当时还是儿童的康院长父亲和姑妈被众人托举着送进了安全区，后来姑妈带着半生的积蓄回到墙外建立了康乃馨医院。

安全区的高墙根本不能挡住异兽群，如果不是缓冲区人用自己的血肉拦住了污染灾害，安全区不可能有稳定的生活。

老康院长知道缓冲区对他们一家人有大恩，为了报答，立下承诺医院不收人民的钱。

当然不收费还有一个重要原因，缓冲区的人维持温饱都是问题，要是收费他们恐怕不会来医院。

要是挡在前面的人都死了，安全区包括康院长一家就得自己面对异兽。

“救缓冲区人民就是救我们自己。这是奶奶的口头禅。”

安全区的其他人也清楚缓冲区的重要，时不时会有一点点帮助流向康乃馨医院，使得医院能够维持下去。

后来康院长接过姑妈的班。

那时内务部的权力已经开始爆炸式扩大，为了维护缓冲区这道屏障开始想办法定期给墙外的人民提供物资。

为了避免混乱和人力浪费，内务部找了几个代理，先把物资分给代理，再由代理分给缓冲区各个社区，社区再分发物资给个人。其中康乃馨医院就是药物和营养品的代理。

“你刚才说奶奶晚上给你喂牛奶，那大概是合成乳，营养液的一种。牛奶产量很少，连安全区都供应不足，外面根本不可能拿到。”

毛矛予：“我说那牛奶的口感不太对。但老太太对我的善意是真的，无论怎样我能帮上忙的肯定会想办法。”

尤晚晴：！？

因为污染，污染区和缓冲区的动物几乎都成了异兽，耕地也遭到了巨大的破坏。安全区内还保留有牲畜养殖和产粮的基地，但无法供给所有人。

为此，安全区研究院推出了营养品。

“包括那些什么营养剂营养液营养膏，我没了解过研究院怎么做的，总之营养品很快成了所有人的主食。缓冲区的人估计绝大部分一辈子只吃过营养剂。”

可怜的人类，等本王把烧烤摊开起来，他们就有肉吃了。毛矛予心想。

安全区提供的物资数量每次都会有一些变动，有时多一点，有时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