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讲台比较简陋,是由一个手推车和上面放置的半米高的箱子组成的。演讲台后面放着一块大板,背景是一只猫的照片,上方有两个用红色圆圈圈起打叉的大字“宠”“物”。
义愤填膺的反宠人士站在上面对着围观群众手舞足蹈声嘶力竭地叫喊:
“安全区的狗吃得比我们还多,贵妇人的猫穿得比前线抗击污染的战士还暖!看看这张照片,这是什么动物?一头猪还是一头牛?都不对,是一只狗!这像话吗?”
演讲者展示了一张照片,上面的狗明显肌肉十分发达,背部一块一块隆起,腿像打了钢筋一样粗大,腰比水缸还宽,就连脸部肌肉也是诡异地隆起。
这肯定不是吃出来的吧,毛矛予心想,这不应该是P的吗?
他忍不住悄悄问:“这图片怎么看都是假的吧,怎么这些人不起疑心吗?”
“是真的,”羊佑瑭平静地说,“就是原因没说明白。”
比如安全区的猫穿得比污染区的工作者暖和是事实;
但演讲者没说的是,污染区遍地电离辐射温度比其他地区高多了,而安全区基本是一个大型实验室温度普遍低。
而且,安全区的猫首先是实验体。
再比如肌肉狗,那是一个基因编辑的实验体。
打掉抑制肌肉生长的某段基因,动物的肌肉就会毫无节制地生长,这样就能用更少的资源很多更多肉类。
“早在污染灾害到来前就有这种技术了,但那时候还没有必要把它用到人类身上。朋旦雨也是基因编辑过的,听说晚晴就是为了帮她找到当年的实验资料加入内务部的。”
朋医生也会全身长满肌肉吗?毛矛予试着想象了一下。
本来朋医生就很可怕,千方百计地逮他打针,等她肌肉长出来可还得了?
不行,医院不能待了,必须尽快撤离。
“……今天,我们聚在这里,就是要发誓让这些可恶的、偷吃我们血肉的家伙付出代价!”演讲者的话博得了群众们激情的喝彩。
看着周围凶神恶煞的群众,毛矛予心里有点发毛。
他低声对羊佑瑭说:“园长,你不要怕,我不会告诉他们你是我的宠物的,有人问起我就告诉他们你是我兄弟。”
羊佑瑭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兔狲大王惊恐害怕嘤嘤嘤,在他老板眼里他才是被养的那个。
反宠人士喊完口号开始游街,一个人推着演讲台走在最前面,其他人跟随。前面的人喊一句口号,后面的人跟着重复。
没有人注意到抱着兔狲的羊佑瑭,也没人注意到他从某个人身上顺了一个牌子。
“我还以为你是想带我过来挑事,没想到是去顺手牵羊了。”脱离人群后,毛矛予对羊佑瑭说,“那些人都是纸老虎,说着狠话,又不敢过来打我们,假装看不见。”
他们确实看不见,羊佑瑭心想。
“我们不是兄弟吗,他们怎么会来对我们发难呢?”羊佑瑭又拿他前面的话来逗他。
毛矛予理所当然地说:“才不要当兄弟呢,我以后还要养你一辈子,称兄道弟我亏大了,快点叫大王万岁。话说你刚才顺了什么东西?”
羊佑瑭把手里的牌递给他看,是一张灾害防治中心的员工证。
“为什么要偷这个?”
“尤晚晴是六局的调查员,六局负责的官员们的违法乱纪。她去调查灾防中心没查出什么,我帮她找点证据。”
一听这话,毛矛予的心情就不高兴了,毛耳朵往后垮,尾巴也不翘了。
就好像有人往他肺里灌醋,一吐气就是酸的:“那说明人家没问题,还查什么?你有空不去卖烧烤,去帮别人查案子,到底谁是你老板?”
“老板之前不是说,我的工作是每天帮你梳毛吗?”羊佑瑭对老板突然的小情绪不明所以。
“不对不对,是每天让本王吸一口!话说今天还没吸人呢,你把头低一点。”
霸道大毛团子强硬地把人类的衣领拉开三厘米,猫脸贴上瓷白的脖子猛吸一口,尾巴欢快地摆来摆去。
羊佑瑭小心地托着老板,以免老板拉扯到伤口,任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脖子上挠痒痒。
“六局去调查,是我举报的。”
羊佑瑭解释说,“那天他们和防卫兵团的人一起来抓你,我给了他们很多异兽肉,请他们放过我们。但之后他们又来勒索我,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就在上周悄悄举报了他们。我本来以为内务部调查会让他们收敛一点,但昨天他们又来了,而且晚晴他们没查到什么,我得想办法进他们内部看看。”
毛矛予听到他的解释,知道他不是去给别人打工心里某一块轻松了但知道他被欺负心脏另一块又生起气来。
“哪个王八蛋勒索你,我去把他脖子咬断!”而后他又心疼说,“他们有没有为难你,你怎么不跟我说呢,我今晚就去讨回公道。”
毛矛予的话是完全站在羊佑瑭这边,让他心里有一丝五味杂陈的感觉。
真是只傻大猫,被他害得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对他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