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矛予的病房搬到了四楼配药室,与康院长成为了室友。
又过了一周,他的日常变成了视察老太太配药,吓退藐视王权企图摸兔狲头的朋医生,以及在羊佑瑭面前撒泼打滚要出院。
再不回去工作支线任务一就真的完不成了。
羊佑瑭不是不擅长卖烧烤,他是压根就没开工干活,账一点没进。一被问到工作,他就说什么“老板对不起,是我不好,不会开火,这段时间都用来把库存的肉全都加工做成串串了,老板回去就能直接烤”。
看着他苦恼的样子,毛矛予就觉得自己太过分了,人类以前从来没有要求过兔狲工作,兔狲怎么能要求人类干活呢?
处理食材太辛苦了,之前变成人一刀一刀切肉切到手软的痛苦回忆涌上毛矛予的大脑。
他大手一挥把羊佑瑭的工作内容明确规定为“每天至少让兔狲大王吸一口”。
那么卖烧烤的活只能由毛矛予自己负责,所以他更无法安心地待在医院养伤。
再说,医院跟其他地方有什么区别吗?
朋旦雨一开始每天来打一针葡萄糖,到后面毛矛予表示自己能进食后就送几支葡萄糖溶液,还要时不时抓他去一堆陌生机器里做检查,这条件还不如回家。
要不是嘴上说“人类自己的资源都不够用了不应该分给动物”的康老太太会偷偷把安全区给她特供的合成乳留下来喂兔狲,兔狲大王恐怕要创业未百分之一而中道崩殂了。
“不行。”羊佑瑭拒绝了,此时他正被去毛兔狲挡在门口。
没有毛的兔狲就像断了水的人工喷泉,丑丑的,却让人怀念曾经惊艳时光的美好。
羊佑瑭的理由是这些天幸福苑附近天天有地瘤灾害,每天晚上都很热闹,根本睡不了觉,不如在外廊好好休息。
“确实,我也听说你们那边连续好几起污染灾害。”朋旦雨接话说,她跟羊佑瑭前后脚到的配药室,刚好听到他们对话,“听说内务部派人去防治中心咨询问话了,怀疑他们尸位素餐。兔狲大王这几天还是留在我们医院吧。”
又是内务部?毛矛予说:“这个内务部怎么什么都能管,手也太宽了吧?”
“内务部的职责是维护安全区内外稳定,有权利扼杀一切有可能破坏人类安定生活的内部因素,只要有他们认为可疑的地方,他们就有理由管。要不是有他们在,这世界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怕跟远古时期的森林一样了吧。”
药房里边的康老太太说,
“大王这几天一直闷在我这儿早就无聊透了,想出去玩很正常。小羊你带他出去走走吧,别被关傻了。”
这才几天,连康院长都叫上大王了吗,他老板的魅力还真大。
“那不打扰了,二位先忙。”羊佑瑭用小篮子装他老板离开了。
自从剃了毛后,羊佑瑭就没抱过他了,毛矛予心里有些失落。
难道人类以前那么粘兔狲,只是喜欢他的毛,不是喜欢他本身吗?
这几天毛矛予老是刷生毛药,系统商店的首页已经全部是天价何首乌了。
他生气地嘟囔道:“破系统,这玩意我能用吗?人用了都可能补出意外呢,也不知道推点物美价廉的。”
系统指望不上,毛矛予只能在篮子里平躺。
羊佑瑭还是把篮子抱在胸口,从兔狲的角度看过去,刚好可以明显看清楚他浓密的睫毛,以及睫毛底下深水一般的眼睛。
看了好一会儿,毛矛予得出结论:兔狲不像人类肤浅,如果园长的眼睛秃了,他还是会喜欢那双漂亮眼睛。
“老板想去哪里逛逛?你对外廊不熟的话,我要不带你去看看净化中心吧,住缓冲区少不了跟他们打交道。”
羊佑瑭低头问,然后他发现他老板瞪着蠢萌的淡黄色大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他突然注意到,毛矛予的眼睛很特别。
猫科动物的眼睛一般是竖瞳,而兔狲是跟人类一样的圆瞳。
但此时的羊佑瑭并不了解动物,不知道兔狲和猫的区别,甚至不知道世界上有兔狲这种生物。
他一直把毛矛予当成被污染能量场影响了的动物,毛矛予对他强调自己是兔狲也被理解为是毛矛予给自己取的别称。
羊佑瑭觉得,自以为是的人想要与众不同,就会给自己下定义,取别称是最简单的。
就像他以前特别享受别人叫他“天才”一样,但实际上他就是个普通人。
在污染区遇到毛矛予时,他就做过初步检查,确认其身上没有一点污染能量;这几天也拜托康乃馨医院帮忙再检测过了,没有一点问题。
所以会说话、会变人、会烧烤、会净化、会捕猎异兽、长得奇奇怪怪的毛矛予在羊佑瑭的眼里,就是一只有益处没危害的小金条。
毛矛予不知道的是,羊佑瑭跟康院长不熟,但康乃馨医院却给了他巨大的便利,甚至帮他开绿灯给动物做检查,这是因为——
“师兄?”
一个清晰的女声打断了一人一妖的对视,或者说互看,因为他们只是在观察对方,并没有眼神交流。
先转头的是羊佑瑭,毛矛予也跟着转向他看的地方,一个女孩向他们走来。
她的鞋子应该是金属制品,走在路上发出“噔噔噔”的声音;外套是黑色的风衣,看上去像某种动物皮;头发像朋医生一样紧紧地扎起来,一丝不苟。
不过这人怎么这么眼熟呢?淡眉、高鼻梁、大嘴巴……
毛矛予猛然转头看向墙壁上挂着的初代院长年轻时的照片,果然几乎一模一样。
“尤晚晴。”羊佑瑭叫出了她的名字。
女孩“噔噔噔”地跑过来,咧着大嘴笑着说:“师兄,这就是你养的猫吗?好可爱,让我摸摸可以吗?”
毛矛予刚开始觉得她十几岁,因为她看上去很年轻,靠近了才发现她差不多跟羊佑瑭一样高,于是又把她的年龄估值上调十岁。
在兔狲朴素的认知里,体型会随着年龄的增加而增大,所以跟羊佑瑭差不多高的应该跟他差不多大。
那女孩伸手试探,毛矛予往后躲开,四只短腿抓着羊佑瑭的衣服爬到他身上。
羊佑瑭连忙伸手托住老板的屁股,婉言拒绝女孩:“不好意思,他有点怕人。”
尤晚晴无所谓地收回手,说:“是吗?我可听朋姐姐说它天天凶人呢,是在你面前装的吧。哎呦,秃了一块呢,有点丑。”
“会长回来的,一点也不丑。”羊佑瑭感觉到兔狲爪子在听见丑时收紧了力气,先安慰了老板,又对尤晚晴说,“也可能是你身上粘了点他不喜欢的味道,刚从灾防中心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