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我的心情很平静。我像平时一样上学,放了学去看电影。曾跃宁没来上课。我不知道该不该去看小匀,还是给他一点时间。我躺在床上,翻看我拍的小匀的视频,回味无穷。我甚至想发给妈妈。我想问她,小匀的喘息声是不是很性感,你是不是能理解我。
小匀都是我的人了,他会想明白的。我不着急。我不信他被搞成那样,还会觉得自己有脸见人,反正他完了。
我只是没想到曾跃宁来得这么快,第二天晚上,他给我打电话,冷硬叫我下楼。我不怕他,但我掀开窗帘看一眼,他拿着书包站在那,书包里看起来沉甸甸——他是来杀我的。
烦死了,我在房间走来走去。过了一会儿,又掀开窗帘。他还站在那,直勾勾看着我的方向,我后脖颈一凉。
电话又响了,我不愿意接,不得不接。
我说:你不照顾小匀,找我有什么用,小匀好点了吗?
死一样寂静。
我笑说:不好意思啊,走之前忘了给小匀穿上件衣服,吓到你了。
他说:你出来。
我不说话。
他说:你这个畜生!只会趁人之危,恃强凌弱。你什么本事都没有,我看穿了,你是个废物。他们怕你,我和小匀不怕你。
我不说话。
我挂掉手机,走来走去。如果小匀没发烧,我能这么顺利吗。不对,就算小匀好好的,他也打不过我。曾跃宁会报警吗,不,不至于!如果传出去,小匀就没法做人了。被男人□□,多么难听,哈哈。不,就算他报警也没事,爸爸一定会保住我。
我坐在沙发上,暴躁扔东西。我怕了吗,后悔了吗,怎么可能。我只是有点烦躁。而且我想见小匀,好吧我后悔了,或许我应该让他体面点,至少给他穿上衣服——给曾跃宁留的福利。我太过分了,小匀一定受伤,早知道下手轻一点。算了,他活该!轻与重有什么区别!
我心烦意乱,小匀最后看我的眼神,与曾跃宁的眼神在眼前交替闪过。我听到外面有动静,再次拉开窗帘,曾跃宁居然爬到了墙上,他想进来。司机正在院子里除草,看到他之后,走过去斥责他。曾跃宁跳下矮墙,从包里掏出水果刀。司机举起手。
我立刻站起来,从厨房后门出去。我为什么要逃呢,心虚吗。等我抓着车钥匙,发动汽车,我才意识到自己在逃。
可能我内心深处明白,曾跃宁真的会杀了我。为了小匀。
我咬牙切齿,开车冲向大门,按喇叭示意司机开门。我不能跟他对上,他抱着必死的决心来杀我。可能……也因为他那句话,他说我是一个趁人之危的废物。我居然不相信自己了。
曾跃宁早有准备,我的车开出去,他骑自行车追上来。
他无法追上我,我有足够的时间思考目前状况。我冷静下来,把车往僻静无人的地方开,然后我给好哥们打了一个电话。
我故意开得很慢,等待曾跃宁,不让他跟踪失败。我真笨,现在才想起来。如果他是个麻烦,先下手为强,解决掉就好了嘛。我把车子停在路边,好哥们在那等我,我把钥匙扔给他,他对我点头。
然后我步行走向附近一处荒凉的在建楼盘,盛世华城。这处暂停建设,没有工人,也没有路人。曾跃宁骑车追上我,停车,下车。我站在空地等他,他走向我,身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一眼手机,暂且接起来,我猜,那是小匀。
我不知道小匀对他说了什么,或许小匀意识到他多么冲动,意识到他会面临危险。曾跃宁说:我去超市了,你等我,我很快回家。小匀仿佛不信,曾跃宁被电话绊住,又安慰一遍:小匀,你等我,你放心。他单方面挂掉电话。
我说:你天真得可怜。
他拿着刀走过来,我也拿起地上的一根钢管。决斗是吗,像骑士一样决斗。他以为小匀是公主,是公爵夫人,需要他忠诚保护。
天气太热了,我浑身是汗。上一次在篮球场上,他还处于下风。这一次,他好像不一样了,我差点应付不住。水果刀插向我的脸,离我只有一寸,其实他差一点就杀了我。但他太笨,太天真,他不明白,这个世界不需要骑士,也不需要决斗。只需要金钱、领导、兄弟。
好兄弟走到曾跃宁的身后,举起钢管。他们早就到了,只等这一刻。我皱眉,拍拍自己的衣服,看向趴在地上的曾跃宁。
他摸着流血的后脑勺,艰难爬起来,不敢置信,但他只有一个人。好兄弟不止一个人。
我问:你有什么话,让我转交给潘小匀吗?
他说:我说了,你是一个只会趁人之危的废物!
我说:你要死了。
他说:我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