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春花淋雨了。周砚一打开餐厅的落地门,小春花垂头丧气走进来,蹲在周砚脚边,一言不发瞅着他,屁股都在滴水。周砚没想到昨晚真把它落在外面了,拿浴巾给它擦干净,问道:“怎么又出去乱跑?”小春花还是很委屈,生周砚的气,明明是周砚跟小匀在床上抱抱的时候,把它关在了门外,它才跑下楼一个人玩。它也想上床跟他们一起抱抱。
周砚半跪在地上,给它连耳朵、鼻子也擦干净,发现小春花的目光依旧湿漉漉的,于是捧住它的下巴,淡声道:“再看我一会儿,是不是要哭了?”小春花欲哭无泪,低头看自己的爪子,周砚揉了揉它的背,它这才抖抖毛发,坚强起来。冯治卿走进来看到这幅场景,同情说:“宝贝儿,daddy都是坏蛋。你没听过一首歌,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周砚已经站了起来,随手把小春花的浴巾撂在冯治卿怀里,冯治卿嫌弃说:“掉这么多毛!”小春花盯着冯治卿,忽然不动了。冯治卿看清小春花的眼神,识趣地准备跑,结果小春花一下子将人冲倒在地上。冯治卿根本不敢动,小春花凶狠咬他的衣服,又拿爪子拍他。周砚走在一旁吃早餐,冯治卿狼狈说:“我错了,不说你掉毛啦!”
小春花踩在他身上纹丝不动,冯治卿终于也领会到了什么叫恶犬,转移话题说:“小匀,小匀救我——”冯治卿仰头看楼梯,根本没有小匀的影子,他一边应付小春花,一边道:“嫂子没起床吗?”
周砚对小春花招了一下手,小春花收起凶神恶煞的嘴脸,乖乖溜到周砚旁边的椅子上。周砚说:“他还在睡,别吵醒了他。最近他睡得不好。”冯治卿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意思是,我懂,我都懂。周砚看他一眼,知道他在笑什么。冯治卿依旧保持神秘的笑容,连忙拉开一张椅子坐下,道:“见哥,我还从来问过你,你跟小匀——”
冯治卿想了一下措辞,道:“咳咳那个什么……什么感觉?”周砚看着他不说话,冯治卿心里忐忑,他就是好奇,难道男人做那回事真有那么爽吗,周砚终于道:“好。”冯治卿着急,问:“怎么个好?”周砚什么都没说,只给他一个推阻的眼神,意思是,这不是你该听的。不过冯治卿从他的眉梢眼角看出男人之间可以心领神会的倨傲。
周砚切开三明治,说:“昨晚大雨,他往外跑,说自己要回家一趟。”周砚这是在解释,他们昨晚什么都没有,也是在问冯治卿,有没有看好小匀。
冯治卿听明白了,脸上却又挂起神秘笑容,道:“见哥,你是不是觉得小匀……”心思不完全在你身上,这句话冯治卿没敢说出口。周砚想,小匀今早的眼神简直像是在思念什么人。什么人,这个人他认识吗。
周砚心里仿佛有了个影子,一个从记忆浮现的影子,可是冯治卿打断了他,道:“我要是说了,你不要怪我多嘴啊,本来我想保留惊喜的!”冯治卿兴冲冲看着他,周砚觉得古怪,道:“说。”
“小匀在给你准备生日礼物。”
周砚难得怔了一下,他的生日是下个月25号,快要到了没错,不过他都忘了这回事。周砚问:“你是怎么知道的?”冯治卿答:“小匀问我,你过农历生日还是阳历生日,还问我,你之前生日都怎么过。我说自己一个人过的,绝对没有跟女人一起过。”冯治卿还没说完,周砚扔下叉子看他,目光如刺。
冯治卿道:“哥,你听我说,听我说!我知道自己错了,我欲盖弥彰。可我说的是实话。”周砚冷冷看着他,不知道是被冯治卿气的,还是被冯治卿的没文化气的。虽然是实话,但这让小匀怎么信。冯治卿道:“我也以为小匀会吃醋,会问你的过去。没想到小匀很平静地说,是吗,他不开心吗。”
冯治卿说完,感觉自己说到这里就足够了。他不开心吗。小匀,在乎的是他的心吗。周砚可以想象小匀的神情,看起来一定是淡的,恍若置身事外。其实他有点希望小匀吃醋,希望小匀追问,男人嘛。不过小匀说这种话,他也无可奈何。
周砚道:“潘小匀是这种人,如果你不抓紧他,他就会消失。”
冯治卿忽然敏锐起来,他觉得周砚的这句话除了爱意,还有别的东西。冯治卿心想,见哥,你会为了抓紧小匀,而对小匀伪装自己吗,我们能看到的,你对小匀的宠与爱,是你全部的真心吗。他望向周砚,周砚把玩着叉子,沉默。
不,他怎么能这么想见哥,冯治卿回过神。周砚根本没必要假装什么,如果他作为旁观者看出了十二分爱,那一定是十二分爱,甚至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