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再次切换,时间似乎是深夜,在一个肮脏破旧的小巷深处,苏婉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脸上带着惊恐和泪痕,脖子上的项链不翼而飞。
她面前站着那个黄毛和几个混混模样的男人,黄毛青年手里拿着项链,脸上是得逞的狞笑。
“婉婉,别这么小气嘛,陪哥几个玩玩?”
“滚开!把项链还给我!不然我报警了!”
“报警?呵呵,你爸要是知道你跟张老板的事,还有你偷偷拿家里钱的事,你说他会先收拾谁?”
苏婉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抖得像风中落叶。
就在这时,巷口似乎传来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那个黄毛和那些小混混几人有些慌乱。
“妈的,快走!”
“这妞怎么办?”
“打晕!扔这儿。”
混乱中,一个混混掏出一把小刀,似乎想威胁苏婉别出声,苏婉在极度恐惧下猛地推了那人一把——
“噗嗤!”
一声闷响,并不是刀刺入身体的声音,而是那个持刀的混混被推得踉跄,手肘不小心狠狠撞在了旁边另一个同伙的肋骨上,那人猝不及防,痛得弯下腰,脑袋又重重磕在旁边的水泥台上,发出一声闷响,当场就不动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黄毛探了探那人的鼻息,脸色大变:“死……死了?!”
苏婉也吓傻了,呆立在原地。
黄毛眼神凶狠地看向苏婉,压低声音:“是你推的他,人是你杀的。”
“不……不是我……是意外……”苏婉语无伦次。
“意外?谁信?!”黄毛一把抢过她手里的包,翻出手机和钱包,“听着,苏婉!人是因为你死的,你要是敢说出去,我们就告诉警察是你故意杀人,还有,把你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全都抖出来,让你和你爸一起完蛋!”
画面最后,定格在苏婉绝望恐惧的表情上,脸上甚至还有一丝……如释重负,可能是因为他们似乎不打算立刻把她交给警察,李强几人拖着同伴的尸体迅速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苏婉一个人瘫坐在冰冷的地上,面对着空荡荡的巷子和可能到来的无穷麻烦。
镜面影像结束。
巨大的镜面再次被氤氲的灰雾笼罩,变得模糊不清。
这段被强行公之于众的记忆,是属于苏婉内心深处最不愿触及的阴暗记忆,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剐蹭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破碎的镜窟内,陷入了比之前还要深沉压抑的死寂。
陆书炀张大了嘴巴,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厌恶,他看向苏婉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坨肮脏的垃圾,他原本以为这女人只是有点虚荣和心机,没想到……
简韵岚抱着手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毫不掩饰的讥讽弧度。
她早就看出苏婉不是省油的灯,却也没想到其内心如此不堪,为了条项链,周旋于老男人之间,与混混纠缠,间接致人死亡后不仅没有悔悟和担当,反而因为能暂时逃脱法律制裁而“如释重负”,真是……令人作呕。
靳司宸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眼神锐利如刀,扫过瘫软在镜面地板上的苏婉,没有任何同情,只有冰冷的审视和极度的不满,这样一个内心藏匿着如此污秽,在关键时刻可能因为恐惧而背叛团队的人,留在队伍里,就是一个不稳定的巨大隐患。
裴妄之则嗤笑出声,打破了死寂,他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味,看着崩溃的苏婉,如同欣赏一出拙劣的闹剧:“呵……这就是所谓‘纯净’的【灵愈】异能者?内心倒是……五彩斑斓得很嘛。”他的语气充满了嘲讽,对于窥破他人隐私毫无负担,反而觉得有趣。
而此刻的苏婉,在被迫重新经历了一遍那场噩梦,并且是在所有队友面前赤裸裸地曝光后,精神彻底崩溃了。
“不……不是的……不是那样的!!!”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双手死死捂住耳朵,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些鄙夷厌恶和嘲讽的目光,就能抹去镜中那段让她无地自容的记忆。
“是意外!是他们逼我的,是他们害的!!!”她涕泪横流,妆容花了一脸,原本娇美的面容扭曲得可怕,她疯狂地捶打着身下的镜面地板,嘶吼着,辩解着,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闭嘴!”简韵岚冷冷地打断她,声音如同冰碴,“没人想知道细节,如果你真的有后悔的心,早就在当时报警了,而不是为了维护你那一点可怜的自尊心,来浪费一条人命。你的‘意外’,你的‘被迫’,留着跟自己说吧。”
苏婉被她冰冷的话语刺得一哆嗦,抬头看到靳司宸那毫无温度的眼神,看到陆书炀毫不掩饰的鄙夷,看到裴妄之那看戏般的嘲讽笑容……巨大的羞耻,恐惧和绝望将她彻底淹没。
她完了,她在这个队伍里彻底完了,她苦心经营的形象,她想要抱紧靳司宸大腿的野心,在这一刻,被那面该死的镜子彻底击得粉碎。
她瘫在冰冷的地上,如同一条离水的鱼,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和绝望的呜咽。
镜窟依旧破碎而扭曲,映照着每个人脸上不同的表情——鄙夷、冷漠、嘲讽,以及一滩烂泥般的崩溃。
直面最深处的恐惧,对于苏婉而言,这恐惧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她自身那不堪回首的罪与罚,而这面镜子,无情地将它们公之于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