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房门被推开,燕暖冬缓步走了进来,身后的门自动合并。
随着步子迈动,她的模样渐变成了李碎琼,举止神态也与他如出一辙。
燕暖冬在一铜镜旁坐下,看着镜中的人,弯起眉眼笑了,只是这个笑容也不属于她。
她是突然有一天意识到,这世上模仿李碎琼最像的,当然非她莫属。
也是在那天起,便一发不可收拾。
“燕暖冬。”
她开了口,依旧是李碎琼的声音。
只是这声‘燕暖冬’,她如何都学不来,可她明明唤得就是她自己的名字,也是李碎琼唤她的唯一方式。
燕暖冬垂下眼,而她至今依然不知道,为何李碎琼从来只唤她‘燕暖冬’。
每次问他,他都只笑不答。
思绪回笼,她又抬眼注视镜中人许久,才起身。
该继续修炼了。
她刚转过身,恢复回自己的模样,便撞见小包子立在她不远处,双手紧紧攥着,含着泪光,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燕暖冬步子定了片刻,脸上没有被戳破隐私的窘迫,反而异常沉静。
准确的说,是冷漠,她迈步继续走。
“主人,你就这么喜欢他吗?”
燕暖冬越过它,步履不停,轻声开口:“很爱他。”
一阵沉默后,身后响起小包子无奈的叹气:“主人,你去找白鹤吧。”
语落,燕暖冬定下步子,平静的脸上掀起波澜,双手指尖不禁收拢。
这个人,她刻意回避了许多年,如今再次听到他的名字,她只觉得刺耳,刺心。
此时,弑血链从另一个暗处探出来,立在燕暖冬正面不远处,浑身湿哒哒的。
方才掀起的情绪尽数浸死在燕暖冬眼底,她垂眸看着弑血链的方位,却是在跟小包子对话,也似是用尽所有力气开的口。
“去见这个,我确确实实,喜欢了两次的人吗?”
小包子不懂世间情爱,自然不知燕暖冬心中所思,只听她承认对白鹤有过真情,还是两次,便心中暗喜,觉得她与白鹤有破镜重圆的机会,于是趁热打铁,引导她去见白鹤。
它兴奋道:“而且李碎琼的忆珠在白鹤那里,你可以找白鹤要来。”
这个借口太过荒诞,燕暖冬低呵了一声。
忆珠吗?可是李碎琼的忆珠,早就被他亲手毁掉了。
见她不信,小包子随机补充道:“是未来李碎琼的忆珠。”
闻言,燕暖冬的心猛地一颤,一些记忆也慢慢在脑中浮现……
小包子:“你应该记得,当年未来的李碎琼曾进入过通灵石,试图与江逸衍一起,将寒冬封印在通灵石内,只可惜失败了。”
“再后来,不雪宗那一晚,李碎琼……”
顿了顿,它似是在观察燕暖冬的反应,少顷,才继续道:“与通灵石同归于尽,无数忆珠散落出来,其中就包括李碎琼的。”
它又特意强调一句:“还是白鹤找到的,找了好久。”
话语落尽,房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燕暖冬定在原地,始终未动。
她不是毫无反应,是在挣扎。
李碎琼的忆珠她当然要拿回来,但也意味着,她要见白鹤,要见她与谢故的那十九年。
包括她一次次当着李碎琼的面,说喜欢谢故,要嫁给谢故的言论。
最可怕的是,当时的话,不是她的违心之言。
心底的呕吐感又逐渐攀岩……
此时的弑血链似乎又湿了几分,一点点朝燕暖冬靠近,而它所行之地均淌出了水。
燕暖冬强装无事,模糊着视线看它走来,忍不住猜想,哭得这么伤心,弑血链一定也很想它的主人。
它最后在燕暖冬脚边停下,蜷着湿透的身子,扯住她的裙角,左右来回晃动,与往常一样,似是在撒娇。
燕暖冬读懂了,它是想让她把李碎琼的忆珠拿回来,它与她一样,迫不及待地想见到李碎琼。
看来为了这可怜的弑血链,她也应当去一趟浮云坞。
想到这里,她挤出笑容点了点头,对弑血链承诺道:“好,我去把你主人的忆珠带回来,你跟小包子在家等我。”
语落,小包子大喜,而弑血链似是愣了半瞬,随即不停左右摇摆,扯着燕暖冬的裙角不松。
见状,小包子急忙跳过来拉扯它,试图让它松手:“你干什么?快松手,没看到我主人要去做正事吗?你别老缠着她。”
燕暖冬知道它是想跟着一起去,但她心中有她的顾虑,不想带上这个‘眼线’,怕来日李碎琼知道会误会。
于是她蹲下身子劝道:“我知道你想快点见到你主人,不过你放心,我只拿回忆珠,很快回来,你在家乖乖等我。”
它又转向小包子叮嘱道:“弑血链打不过你,你不要欺负它。”
小包子一手将弑血链拉开,一手拍胸脯保证:“主人放心去吧,我肯定不会欺负它。”
燕暖冬这才放心,看了眼用尽所有手段,最终只能在地上不停打滚的弑血链。
她难免心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起身消失在了原地。
但很快,她又折返了回来,脸色有些难看,直奔茶盏,大口大口地喝水。
见到她,弑血链瞬间精神了许多,不再哭闹,直奔她身旁,小心翼翼地往她身边凑,却轮到小包子满眼疑惑。
此时燕暖冬放下茶盏,深吸几口气,她终究没能克服心理障碍去见白鹤。
小包子蹦到桌子上,疑道:“主人,你怎么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