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他,燕暖冬眉眼间的笑更加浓烈了些。
“不是要学骑马吗?过来,我教你。”
闻言,李碎琼龇着牙屁颠屁颠跑了过去。
燕暖冬本想让李碎琼先上马体验一下,她则骑另一匹马,护在他左右,奈何李碎琼过分惜命,坐在马背上,身体绷得如拉紧的弓箭,双腿死死夹着马身,一动也不敢动。
还张着嘴,不停地嗷嗷大叫,将燕暖冬耐心教导他的话尽数击碎。
“不行,我不敢,你上来保护我。”
一阵无语过后,燕暖冬无奈翻身上马,坐在他后面,双手搭在他紧紧握着缰绳的手上。
李碎琼这才安静下来,燕暖冬手把手教他,在山下跑了一圈又一圈。
若是常人,早学会了,但李碎琼太笨,始终不敢独骑。
燕暖冬想着来日方长,今日学不会还有明日,便不再绕行,而是循着一个方位一直向前奔驰。
她带着李碎琼,走走停停了小半月,来到了无燕谷,这个地方对二人而言,实在没什么好的理由来故地重游。
但李碎琼送给她的那个簪子,曾被她埋在这里。
她循着记忆找到了那个小湖,从埋簪子到如今,大概有两年左右了。
说实话,她不抱有太大的希望能找到它,且不说时间过久,单因这里常年下雨,若是遇到大雨,很有可能被水冲走,或者被人捡走。
但东西实在珍贵,她总要试一试。
于是她在湖边挖了许久,李碎琼虽不明所以,但还是蹲在她旁边陪着她一起挖。
时不时问一句:“怎么跑这么远来挖东西?”
心虚的燕暖冬自然是闭口不谈,专心挖土,终于在太阳落山前,她失而复得。
挖出簪子的那一刻,她开心极了,急忙跑到河边冲洗干净后,迫不及待地给自己戴上,完全沉寂在自己的喜悦中。
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李碎琼随即想通了一切,目光从疑惑到震惊再到幽怨。
“原来这簪子不是被你弄丢的,而是被你刻意埋到此处的,而当时,你是真的想与我生死不相见。”
身后响起李碎琼低沉的声音,笑容凝固在燕暖冬脸上,她背对着他,似乎是不敢回头看他。
不等她想好辩解的说辞,李碎琼冷哼一声,利落转身,快步离开了此处。
他走的很快,附近的路弯弯绕绕,遮挡物也有许多。
等燕暖冬回头看他时,周围已没有他的身影。
起初,燕暖冬以为他是赌气,沿着一条蜿蜒的路找了他片刻,没找到,就折返了回去,心想李碎琼气消后,自会折返回来。
然而等了半晌,却始终没等到他。
燕暖冬有些心慌,不断安慰自己,他没来过这里,人生地不熟,大概是迷路了。
或许他此时正不知所措地满世界找她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她起身伴着黄昏把每条曲折的路都寻了一遍,均不见他的人影。
天黑了,她立在一片荒凉的土坡上往下看,借着月光,看不到半点人影,也没有她熟悉的那抹白色。
好吧,李碎琼,真的把她一个人丢在了这里。
这是李碎琼第一次这样对她,也是她第一次觉得委屈,比他当初说永远也不想见到她还要委屈。
因为这一次,不是他的气话。
胃里陡然翻江倒海,她又出现了幻觉,远在京城的那朵云,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燕暖冬眯起眼定睛看了看,云上名字跟记忆中的很不一样,‘燕暖冬’哪里有那么整齐?
突然觉得厌恶至极,她侧首一阵干呕,没出息的泪水夺眶而出,云又渐渐褪去,厌烦情绪也随之被带走,只剩下无处宣泄的无助。
“李碎琼,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会丢掉它了,你看,我不是专程把它找回来了吗?”
“你出来好不好?你答应过我,无论去哪里都带上我,不会让我找不到你,你不能骗我。”
“还有,你别忘了,我们已经成婚了,如今我是你的妻子,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顿了顿,始终未得到回应的燕暖冬戛然滞住泪水,她突然竭力嘶吼:“现在是我说了算,你必须听我的,给我出来!”
语尽,身后终于响起李碎琼的声音:“那你往后会好好珍惜我吗?”
闻言,燕暖冬眼眸一亮,猛地起身转向李碎琼,看到他,她欣喜若狂,就要扑向他。
李碎琼后退躲了一下,使她抱了个空,燕暖冬不解地看他。
只听他笑道:“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燕暖冬目光真挚,点首,认真道:“会,我会好好珍惜当下,珍惜李碎琼。”
李碎琼满意地笑了,主动抱她,凑近些,看到她通红的眼,他蹙了蹙眉,指尖轻轻帮她擦拭泪水:“哭得这么伤心。”
随即他自责地解释:“方才是我的错,我不该一气之下抛下你,后来我想折返回去找你,只是我第一次来无燕谷,不熟悉,找不到回湖边的路,耽搁了很久。”
说着,他拿出一张剪纸,邀功地展示在燕暖冬眼前:“你看,这个是我刚刚在镇上剪的燕子雪花剪纸,好看吗?”
燕暖冬看了他手中剪纸一眼,露出一抹笑意,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