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李碎琼心里好受些,但还是心有余悸:“可是我不是为了两国百姓,我只是为了你。”
燕暖冬不禁笑出了声,安抚道:“论迹不论心,神明会理解的,也会让你有来世的。”
倘若真要降罪,她就跟老天爷说李碎琼是受她蒙蔽,一切都降罪于她好了。
当然这句话燕暖冬没有说出来。
李碎琼这才稍微心安些,逐渐不再哭了。
随后燕暖冬拉他起来,将京城里里外外的鲜艳装饰全部去掉,均已肃静为主。
没过几天,江于宣便浩浩荡荡抵达了洲国京城,这时正当春日时节,阳光温和,他却似乎怕冷,将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
燕暖冬有时真挺佩服他的,他这半截入土的残破身子,竟能撑过一年又一年。
果然是祸害遗千年。
两人表面功夫都做的很好,燕暖冬带着他转移到了皇宫。
江于宣先见的李碎琼,偌大的金黄宫殿只有他们二人,李碎琼身穿龙袍,高坐在龙椅之上,坐姿慵懒,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玉玺。
余光扫见江于宣,却未正眼瞧他,只盯着手里的玉玺,居高临下道:“想要它吗?”
声音不大不小,震慑十足。
江于宣立在大殿中央,虽面色苍白乏力,但举止贵气,从容不迫地看着这个少年君王,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与他对持:“洲皇不妨有话直说。”
李碎琼转眸斜睨向他,眼底带着冷如冰窟的笑意:“即可放燕暖冬自由,不再寻她麻烦,洲国……”
他将玉玺展示在手心:“就是你的。”
此言一出,江于宣呵呵笑着咳嗽几声,似乎全在运筹帷幄之中,看向李碎琼的目光犹如在看一个黄头小儿:“我砦国大军如今驻扎在洲国各地,就连这皇城也全在我控制之内,你不过是个案上鱼肉,也敢跟我谈条件?”
闻言,李碎琼随意地背靠在龙椅上,轻笑出了声,睥睨着他:“是吗?可我怎么听说,砦国的兵权如今全在燕暖冬手中,你觉得若我在她耳边吹吹枕边风,让她即可倒戈,挥师砦国,她会答应吗?或者说……”
他慢悠悠掏出一把匕首,锋利的刀刃在自己手背滑走,目光戏谑地看着江于宣:“若我稍后带着伤去看燕暖冬,你猜她会在几刻之内杀了你?”
随后,他挑起半边眉:“赌一局?”
面对赤裸裸的威胁,江于宣非但不恼,似乎早有预料,大笑了几声,反问:“洲皇前些时日未完成的婚宴,难道就这样算了?”
李碎琼身躯微震,脱口问:“什么意思?”
江于宣找了个位置坐下,整理好仪容,才看向李碎琼解释:“我知你与燕将军情谊深厚,你二人能走到今日,实属不易,而恒古至今,凡帝王者,鲜少无疑心之病,但我却由心羡慕你们,也信你们只想远离权力漩涡,对我毫无威胁,而我此次前来,不仅是为了合并洲国,还想喝一杯你与燕将军的喜酒。”
李碎琼眯眸看了他许久,似是想审视出一丝阴谋,然而,没有。
一番思索后,他直勾勾盯着江于宣,讥笑道:“可我与燕暖冬不准备在万众瞩目下操办婚宴。”
江于宣意味深长一笑:“但你甘心吗?你难道不想让世人皆知,你与燕将军的关系?”
李碎琼陷入深思,就是因为想,所以他当初才那么高调地献国,其实在他的计划中,燕暖冬进城那日,应是他与她的完婚之时。
思绪回笼,他重新睨向江于宣,嗤笑一声:“所以,想让我与燕暖冬在万众瞩目下成婚,就是你的条件?”
江于宣回以微笑:“不错。”
李碎琼喉间发出一声笑,翘起了二郎腿,重新把玩起了玉玺:“那你找错人了,这事我可做不了主,你找燕暖冬谈去吧。”
江于宣的笑容逐渐回收:“……”
“想要它吗?”
这是江于宣见到燕暖冬时,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只见燕暖冬翘着二郎腿坐在院子里的桌子上,拇指摩擦着手里的兵符,展示在江于宣眼前,故意恶心他。
江于宣:“……”
他收拢拳头放在唇下,咳嗽了几声,又将身体裹严实了些:“燕将军有话直说。”
燕暖冬便开门见山,利落地收起兵符,神情严肃:“放了李碎琼,待他安全离开之后,我自会把兵符交于你手里。”
江于宣愣住,随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燕暖冬拧了拧眉,威胁道:“我劝你识相些,否则我即可就让李碎琼调集洲国兵马,再加上我手中人马,你猜你们江家的江山会在几日之内改姓燕?”
本以为江于宣会被气得脸抽筋,未料,他一直笑着:“不愧是一对儿,连说话口吻都如此之像。”
随后他一口老气讲明了来意。
沉默许久,燕暖冬双眸眨也不眨地凝视着不停咳嗽的江于宣,似乎想看穿他面具下的伪装:“你想让我跟李碎琼成亲?这是你答应放过我们的唯一条件?”
江于宣神情自然地点头:“不错。”
燕暖冬虽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绝对不是好药,她笑了笑:“好啊,我们成亲可以,但在此之前,我不会把兵符给你,也不会让李碎琼让位。”
江于宣依旧毫无波澜地点首:“理解。”
燕暖冬不再笑了,严肃地看着他:“你为何非要我与李碎琼成婚?我跟他成婚对你有何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