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祖延续了父母的优良基因，其实不难看，但过得太阔绰了，有点儿发福，挤眉弄眼的就显得有些说不出的猥琐。

这会儿大家都看着季朝玫：“我是刚从深市回来。我女朋友是人，我们才谈恋爱。说话对人尊重点，表哥。”

“哎哟喂，现在的日子好过了，从深市一下就到京市了啊…”

人一老就容易说从前，姜曌调子一起，坐季朝玫旁边的季晚珵都松了口气。

众人在老太太忆往昔峥嵘岁月的时候都自觉安静，这会儿就是龙来了也得老老实实盘着。

人老了不禁饿，姜则茵看她哥没有说话的意思，打断了姜曌：“妈，吃饭吧。”

“唉，吃饭吧。”姜曌一放话，众人纷纷起身往饭厅去。

姜则茵搀着她妈走在后头。老太太自诩还能走，不让人搀，但女儿姐俩好似的搀着她，就还能接受。

姜曌确实挺喜欢季朝玫的：“朝玫女朋友怎么回事儿？”

“这我哪知道啊？妈，小年轻谈恋爱的事儿，也不跟咱们说呀。”姜则茵从小就受宠，和她妈妈说话毫无顾忌。

姜曌干瘪枯瘦的大掌拍拍女儿的手背：“唉，一眨眼，朝玫也长大了。”

…

吃过晚饭众人在摆好桌椅的院子里坐了会儿，姜曌问季朝玫：“你女朋友几岁？还读书吗？”

“她23岁，在工作。姥姥，她特别喜欢您，我可以和您拍张照吗？”季朝玫斗胆一问。

众人皆侧目，姜曌老了不喜欢拍照，她76岁那年病过一场，拍过一张，说以后就用那一张。

每年只拍一张全家福，很少拍新的照片。

“她说我一张姥姥的照片都没有，是不是在骗她。”季朝玫看姥姥还很高兴的样子，和姜曌开玩笑。

姜曌很喜欢有年轻人喜欢她：“这样啊？那咱们拍一张吧，可不能骗人家姑娘。”伸出手指比耶和季朝玫拍了一张：“我这样时髦吧？”

“时髦！经典永不过时，很优雅。”季朝玫得逞，趁机凑在姥姥身边介绍他的女朋友：“她叫江见月，可好看了。”

给她看他偷拍江见月站在电线杆旁吃包子，她分出一只眼瞪他，好像在问：狗东西看我干嘛？

“这么水灵的小姑娘，挺高啊。”姜曌眼神还是很锐利，通过拍摄视角和照片里建筑对比得出此女很不矮。

“妈，给我也看看，我还没看过呢。”姜则茵也靠过来看季朝玫的手机。

恰好此时江见月给他发了消息，季朝玫眼疾手快划掉通知栏回答姥姥：“她比我高。”

奈何母女两人都已经看清季朝玫给别人的备注，姜曌拍拍外孙的后背：“深市太远，给人家安排好工作，有住所，才愿意跟你。”

“大家日子过得好，物质条件都不差，你不要小气。”姜曌一生不缺蓝颜知己，她从来不和人谈没有物质基础的恋爱。

季朝玫被姥姥指点谈恋爱，很不好意思：“她的家在深市，在京市住不惯。”

姜曌看穿年轻人的薄脸皮，呵呵呵笑了几声：“那是人家不信任你。”天底下的燕还有不往京市飞的吗？又拍拍他的肩膀：“唉～呀，你还得学着呢。”

周家兄弟岂能看着老太太和季家人其乐融融？可惜老太太余威犹在，没人敢做出头鸟。

周延祖不理解泡妞都不会这件事为什么能让奶奶聊这么多：“哪这么难搞啊，季朝玫你是不是不行？”

季晚珵不小心咳了一声，喝杯佣人刚上的茶掩饰尴尬。

姜建军听着自己儿子犯蠢，还是继续和年岁差挺大的妹夫季辙庭下棋，未至终章，抢占先机不一定能笑到最后。

姜曌年纪上来之后，不复从前眼里容不下沙子精力十足整治蠢人的状态，只是叹口气。

所有人都在替他尴尬，只有蠢人不明白大家都在原谅他。季朝玫好心替他解围：“表哥，正经谈恋爱是建立在互相尊重理解的基础上，不是搞不搞的。”

“而且我很愿意为她考虑，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季朝玫好声好气地跟别人解释。

蠢人不是很领情，嗤一声。

姜曌放下她惯用的搪瓷杯：“月亮出来了，看月亮吧。”

秋高气爽、夜来风凉，姜曌和她的儿女都已经到受不得风的年纪，很快就散了。

季家过来的时候没让司机开车，回去还是季晚珵开，兄弟俩坐前排，姜则茵夫妻坐后排。

季晚珵瞟着一坐上车就只看手机的季朝玫：“南山区的别墅是拍给她的吗？”

现存空房江见月都没有特别喜欢的，看来看去非常累，她看过两天就决定全权委托季朝玫办这件事，没有特殊要求，但是办不好就不要。

季朝玫通过拍卖暂时购入一栋别墅，如果江见月不喜欢就再看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