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鸣筝说要给江见月体验一下京市的夜生活，就给人带酒吧里去了。

江见月滴酒不沾，张鸣筝选了家氛围感极好的清吧。

坐下来就给江见月推了季朝玫的网红号：“唔，没啥意思，就是想让你知道他是什么人。”

“以前我们都默认他是二椅子。”张鸣筝感慨，原来人小时候恶意能这么大，季朝玫小小年纪就被隐形校园霸凌了。

但从结果来看，抛开二椅子所含的恶意不谈，好像也没有错：“二椅子知道吧？他这个视频号简直实锤。”

酒吧不禁烟，江见月夹着点燃的香烟，一根手指滑拉下来，没有一张季朝玫是穿裤子的，敢情给她发的照片还算保守的：“他家里人不知道吗？”

“怎么不知道啊？现在大数据专给熟人推。”张鸣筝一杯一杯地往嘴里倒酒。

家风剽悍，相当开放。江见月不回季朝玫发过来的消息，一条一条地看他的视频，确实人间绝色。

可惜有点脏。如果不脏的话，江见月还可以看在脸的份上勉强一试。

江见月把人的视频号翻到底的时候，烟早就燃尽了，没再点，张鸣筝也已经喝醉了。

张鸣筝从喝醉到发酒疯有一段缓冲期，江见月用她的手机结了账就拉着她走人。

江见月想直接开张鸣筝的车送她回家，偏她拉着车门死活不进去，哭嚎：“凭什么就不给我寄！”

“她从家带的糖蔗，我牙都啃崩了，我说什么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凭什么！”

张鸣筝的车就停路边，江见月把她拉人行道上，免得来往的车被这疯子撞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江见月不懂。到底是女同性恨还是女同性恋？太难懂了。

大一初入校，谭一婷从很偏僻的小乡村考出来，连地铁都没见过。人工智能这个专业都是她舅妈报的，据说她第一个志愿是英语免费师范，没录上。

滑档到她们学校了，简直血亏！他们学校的分数太贵了！双非，不值。

张鸣筝从来没见过这么典型的农村人。她有点黑，只有一米五三，那双粗糙的手又会做题又会做农活。

想看张鸣筝的相机又不敢上手。因为张鸣筝丑话说在前头，宿舍里谁都可以借她的相机，但是损坏必须照价赔偿。

所以她就在张鸣筝不在，江见月借张鸣筝相机的时候，问江见月相机怎么玩？

江见月让她看着自己怎么玩，再给她试试：“你试一下，坏了我赔。”江见月也是穷鬼，当然懂谭一婷的顾虑。

谭一婷笑得很腼腆：“我赔吧。”

她聪明又谨慎，玩得慢吞吞的，当然不会弄坏。

但是当晚张鸣筝检查相机的时候，发现几张特别难看的照片，就问江见月：“江见月！你是不是把我的相机给别人玩儿了？！”

张鸣筝正为自己的小发现洋洋得意，江见月怎么可能拍这么难看的照片。

都没等江见月说话，一直很紧张的谭一婷马上跳出来自首：“是我玩的。坏了吗？要赔多少钱？”

事后张鸣筝私底下和江见月抱怨：“好像我多难相处似的，我为难过她吗？她不能大大方方跟我借吗？”

张鸣筝很讨厌很讨厌谭一婷的拧巴，连看见她腼腆的笑都觉得烦，宿舍大扫除的时候谭一婷默默把她不想做的卫生任务做掉也惹她厌烦。

张鸣筝最恨谭一婷的讨好型人格，恨她土、恨她村、恨她爱上一个烂男人，恨她要和烂男人结婚。

让谭一婷蜕变成时代新女性这件事就像“救风尘”一样让张鸣筝上瘾。

可谭一婷不是蝴蝶，破茧不一定成蝶，太“清醒”可能作茧自缚。她选择向世俗妥协，选择安稳平静的生活。

“日他爹的！姑奶奶绝对不会给她随礼的！我不会祝她幸福的！！！”张鸣筝嗓门大，惊扰飞鸟夜眠，背着BGM散步的老大爷见怪不怪充耳不闻。

这种事没有谁对谁错，江见月不能理解张鸣筝为什么爱上谭一婷，倒是挺能理解谭一婷不给张鸣筝寄土特产的。

大姐，牙啃崩了都没放弃吃甘蔗，谭一婷也会担心你会不会把烂荔枝也吃下去的好吗？

如果江见月事先知道张鸣筝会因为谭一婷陪她去补一次门牙就爱上她，一定会在张鸣筝看见甘蔗之前就把它全啃了，就算因此得糖尿病也在所不惜。

该死的甘蔗，黑不溜秋，笔直笔直，其貌不扬的，怎么张鸣筝啃一次就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