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钝的齿轮开始转动,季朝玫熬过夜的大脑此时此刻搭上了信号:要腿照的男人是低俗的,发腿照的男人也不检点,所以他被删了。
好的,她钓鱼执法,他咬钩,被筛了。
季朝玫终于想通了,于是打开手机给他哥发消息:「她不是男的。」
江见月做了一晚上光怪陆离的梦,早上也没起来,按照计划她现在应该开始找房子。
可是她还没下定决心到底住哪儿,京市很大,房租差太多了。
“你为什么非要住两室一厅?”张鸣筝对江见月还是相当了解的,江见月又没有带分霓过来,又不喜欢添家什,住个一居室都绰绰有余。
江见月不想从头开始解释,于是只说:“宽敞。”
为什么?因为两个人就应该住两室一厅,等以后她有钱了还要换三室两厅。
好朋友一个人住得太差了,江见月过来收拾遗物的时候很后悔为什么不投京市的公司,为什么不早点过来照顾她?
如果有一个人劝着她,她就不会为了工作猝死。
江见月以为她还有钱,不会亏待自己,所以信了好朋友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你一个人,要那么宽敞干嘛?分霓可不能住这儿,只能住郊区。”
张鸣筝是土生土长本地人,家庭和睦的独生女,一天不回家就想妈妈,对京市的租房市场有所耳闻但也没有具体了解过。
刚刚她给熟人发了打听租房的消息,人还没回。
“过两天再找吧,我住酒店挺好的。”江见月岔开了话题:“你怎么对一婷意见那么大?之前不是好好的吗?”
江见月的大学寝室确实非常和睦,但是出于种种原因,谭一婷和张鸣筝没那么好,不坏,也说不上好。
特别是毕业之后,不知道是什么触动了张鸣筝的那根弦,说到谭一婷她总有很多很多牢骚。
果然不出所料,张鸣筝又开始了没完没了的吐槽。
江见月听着张鸣筝滔滔不绝,品着这家据说只有京市有的中式奶茶,杏是甜的。她不经意地扫视着吵嚷的人群,观察每个人脸上的表情。
拥挤、繁华、口音驳杂,这是江见月对京市的初始印象。
“她为什么就那么爱男呢?我想不通!”张鸣筝最后一句掷地有声,好似碎砖砸到某些人身上。
周围的气氛有一丝微妙的变化,江见月顺口就接上张鸣筝的话:“你是不是因为她没给你寄荔枝?”
“是啊!凭啥不给我寄!单不给我张鸣筝寄是什么意思?”张鸣筝心直口快,就算知道江见月在转移话题也会被带着跑。
江见月就知道,张鸣筝对谭一婷的吐槽是间歇性的,一般情况下张鸣筝对谭一婷的吐槽不会把旧账翻到偷偷玩她的相机那一页。
“京市太远了,我那一箱都有烂果了,她怕送到这儿全烂了吧。”江见月设身处地,考虑了一下谭一婷的性格,给她们四人的友谊小船上点润滑油。
“谁讲究这个了?她寄过来我连屎都吃!”张鸣筝忿忿不平。
江见月都快笑抽过去了,和张鸣筝见面是很正确的决定:“南北差异、南北差异,一般我们不寄屎给别人吃。”
“!难道我们北方人寄屎吗?你这话啥意思啊?你们老这么说,我怪不乐意的。”张鸣筝又想到她们宿舍三个都是两广人,连在宿舍换衣服都得争取。
就非得去厕所!她又不介意被她们看!搞什么啊,好像在宿舍换衣服罪大恶极。异性恋对同性的身体过敏吗!
“她的性格就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江见月虽然没问过谭一婷为什么这么做,但是理由应该大差不差。
她的好朋友也有类似的别扭,她都可以理解。怕送出去的好意无人认领是所有高敏感人群的通病,这一类人不太会表达自己的善意,在人际交往里太容易吃亏了。
“担心什么啊?她不是要搞电商吗?难道不卖京市?”张鸣筝很讨厌谭一婷的拧巴,不爽快,还预测别人的恶意。
主要是谭一婷不担心江见月和许嘉怡的差评,独独预测她会给出不良评价。
“她寄给我们那个好像不是要卖的吧?那个核还挺大的,也不算很甜。你在这里应该能买到更好吃的吧。”谭一婷寄的荔枝应该算土货。
“是是是,就我吃不来细糠呗,我就是会挑剔朋友的土特产好了吧。”张鸣筝觉得江见月根本搞不清重点。
不过大学四年都没听说过谭一婷家里种荔枝,寄给她们的土货哪来的?江见月越描越黑,心里一直想到底哪儿不对劲。
很久才从犄角旮旯里想出来:“那个可能是她男朋友家的荔枝,所以没给你寄吧。”谭一婷没跟她们说,但是江见月记得同一时期她发的那条朋友圈。
“江见月,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张鸣筝越想越觉得是:“我们现在不是在聊租房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