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跟他们说谢谢吗?”江见月似乎还想再来一段。
季晚珵让她别:“已经谢过了。”一车里,总有能看得懂这个灯语的人。
到家之后,季朝玫在父母之前进门,动作很快地上楼。
早就觉察小儿子心情不对的姜则茵叫住他:“朝玫,还没有吃饭呢。”
季朝玫上楼的脚步停滞,头也不回地说:“妈,我不吃了。”
姜则茵走到他们家楼梯前,看着小儿子的背影,声音又轻又缓:“你和霄云聊得怎么样了?听说你们经常聊天。”
已经走到一半的季朝玫终于转身,视线向下以一个儿子的姿态看着他的母亲:“妈,她不喜欢我。我们只是在聊姥姥以前的事。”
姜曌一生的传奇被很多人写成各种各样的书,少年时代的申霄云看得如痴如醉,有机会和姜曌子孙对话,立刻就追问那些含糊其辞的细节。
季朝玫从小就听他姥姥的故事,不是从姥姥口中说出来的事很难确定真假,只能稍微解答一二。
姜则茵抬头看着这个情绪总很敏感的儿子红着眼眶流泪,不忍心,但还是说:“女孩子都是要追的。以前…”
“我也不喜欢她。”他已经学会哭的时候说话没有哭腔:“她现在也不喜欢我。”
“妈,我不吃饭了。”季朝玫学艺不精,后半句还是泄露一点哭腔,说完他就继续走,很快就在姜则茵视线中消失。
早就跟进来目睹整段对话的季辙庭坐在沙发上重重地哼了一声。
季辙庭相信,他已经绝对开明,普天之下再也找不到一个能容忍如此儿媳的公公。
而他不情不愿之下依旧没对江见月做什么,只是因为深知季晚珵的眼光绝对很高,而他不想棒打鸳鸯之后过了许多年儿子还打光棍,问起来就是他的错。
姜则茵的女骗子之说,他没有反驳,是因为如果是纯粹的骗子能把季晚珵骗住,骗术绝对算是登峰造极,任何行业能做到登峰造极的人都不算简单。
而如果是季晚珵心甘情愿被骗,那么他更没有办法。这么聪明绝顶的人,愿意被骗,不论她的骗术多么拙劣,也一定有其他不同寻常的优点。
季辙庭的婚姻从爱情开始,自认为为了爱情付出不计其数的代价,对于他生出两个情种这件事并不意外,只是非常痛惜他们被同一个人蒙骗。
随他们去吧,时间总会证明一切,总有一天他们会醒悟,爱情并不是多稀奇的东西。
江见月在洗澡之前发现这对镯子似乎很难脱:从前的镯子圈口都偏大,而刚好江见月的腕围实在不细,正正好能卡住这对镯子。
圈口刚好合适的镯子是很难脱的,江见月叫季晚珵帮她,又不舍得让他用力,一是手痛,二是太用力镯子碎了她心痛。
两个人对着镯子使力半天,头上都出了细汗,镯子还是一个都脱不下来。
季晚珵不得不妥协:“阿月,要不然就这么戴着吧,洗澡不用摘镯子的。”撇却私心,他也不舍得损坏姥姥送给她的礼物。
江见月皱着眉看着这对在她手上绿得发慌非常显白很好看的镯子:“我会把它打碎的。”
她不习惯注意手上的贵重物品,再贵的名表该蹭出擦痕还是蹭。表可以换,她也不介意戴着有擦痕的表,这样的手镯磕出裂痕,她是真心疼。
季晚珵也会偶尔听不懂她的措辞,但在这样的语境之下,他不难理解:“没关系,今晚注意一下。明天再去店里取吧。”
他相信,专业人士一定更懂得在不损坏镯子的情况下顺利地取出这对镯子。
江见月只好皱着眉把用来装手镯的盒子再盖起来,室内灯光很亮,想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的江见月又打开了盒子,发现她确实忽略一些细节。
揭开丝绒垫布,江见月把压在下面的支票拿出来,脸上的表情变魔术一样豁然开朗:“季晚珵,姥姥的红包好大哦!”
她的动作早就吸引季晚珵站到他身后,此时也看清楚支票上的数目了:“确实很大。”就事论事:“我从来没有从姥姥手上拿到过这么多现金,也没听说谁拿到过。”
即使那个促使姜则茵紧张的给周寰怀孕未婚妻的红包,也没有这么多。
江见月歪头看此时也为姥姥的支票躬身的男人:“你说,这张支票可以兑现吗?”
“可以。”判断支票真假对季晚珵来说简直小菜一碟,他弯下腰停在视线又被支票拉回去的女朋友耳边,伸手捏住这张支票的一角:“明天我们就去总行兑现。”
普通分行会使这张支票付兑的审核期变长。而季晚珵最知道他的女朋友在这样直白具体的大饼面前是一只藏不住陈粮的小鼠,有好饭就要立刻吃到。
而为了平复母亲的焦虑,季晚珵也把这件事告诉了她:姥姥只是在散财,而绝不是看上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