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学到了一点新知识。而且,眼下的情况也让我无法违背第十一份契约条款。璃燐曾说过,在纹身状态下,除非满足特定条件,否则他无法看到或听到外界的情况。其他技能和耳环的防护罩也都没用。
尽管我不认为成贤宰真的会让我死。
黄色和蓝色的鱼在我逐渐模糊的视线前晃动掠过。告诉我原因吧,疯子。随着这最后的念头,我的意识也逐渐沉入黑暗中。
*
这是一种令人不悦的违和感。
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对劲。成贤宰下意识地检查了一下日期。八月,正值盛夏,和记忆中无异。但此时的自己不应该在进行地下城攻略吗?记忆微微模糊,直到姜素英的一句话让他彻底察觉到了异样。
「我希望科梅特能快点长大,马上就要进入训练了。」
听到这莫名其妙的话,成贤宰盯着姜素英。姜素英依然保持着微笑,随即快速退到门外。
此后,那种违和感持续不断地在他眼中浮现。在零零碎碎的事件中,当听说昨晚地下城崩塌现场自己曾出现过时,成贤宰久违地感到接近愤怒的情绪。然而,在地下城外无法发泄这种情绪,于是他回到了自己的住宅。
就在他试图理清纷乱的思绪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来电显示「我的道具」。这个名字让他微微感到困惑,虽然本能地产生了兴趣,但他克制住没有接听,显然这通电话只会加剧那股违和感。
不久之后,家里进来了一个人。门铃响起时,成贤宰用手机连接了家中的安保系统。玄关摄像头上出现的面孔并不陌生,仿佛在哪见过。
这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青年用钥匙打开门,走了进来。
[成贤宰?您在吗?]
他一边四处张望,一边走到花园前,抬头看了看水族箱,抱怨了一句。
[真是住得奢侈,还是一个人住。干脆结婚算了。]
这是什么人?接着他喊道,问成贤宰在几楼,更是让成贤宰疑惑不解。成贤宰于是释放了搜寻者的链条。被锁链缠住的青年虽然惊讶,但并没有显得害怕,反而骂骂咧咧地嘟囔起来。
搜寻者的链条,他的态度显然很熟悉。而当他被拖到我面前时,即使在S级觉醒者的威压下,他依然强硬地开口道:
「我也有脚啊,混蛋。」
看来是因为一直带着这个链条,所以一时忘记了。成贤宰无意中想要回应,但还是咽下了那句话。带着链条……还是带着一个人。在涌上心头的困惑中保持沉默的瞬间,这个青年抬起了头。面对面地见到实物,不是屏幕上的图像,便让他想起了什么。
韩宥贤的兄长,韩宥真,没错。
成贤宰稍微收紧了链条,把他拉得更近一些。看着那水面在眼下摇曳,韩宥真微微颤抖,似乎有些害怕。
海渊公会会长的亲哥哥,一个未觉醒者。记忆中的信息是这样,而眼前的韩宥真,显然是个觉醒者。锁链并没有绑得很紧,但他完全无法挣脱,说明他的属性较低。还有那对红色的耳环……
『为什么韩宥真会拥有那个?』
那耳环的样式普通,但成贤宰记得它,因为是他亲手获得的物品。虽然其属性加成对他无用,但B级的防护技能还是相当有价值的耳环。他从未将这耳环送给他人,也未曾出售。
在无法理解的混乱中,韩宥真再次嘲讽般地对他说话,这意外地并不令他感到烦躁。但为了让对方明白当前的处境,稍微挫挫他的锐气是必要的。
成贤宰解开了环绕水池的特殊装置的一部分,正好在韩宥真的位置。韩宥真被锁链拉动,缓缓沉入水中。他惊慌地抬头望着成贤宰。明知无法逃脱,甚至在濒临死亡的瞬间也没有挣扎,只是用疑惑的眼神眨巴着眼睛,仿佛在问「为什么这样做?」
『他竟相信我不会伤害他……』
那信任的神情仅一瞬,终究因属性较低无法长时间坚持,最终失去意识。如果再放任不管,他将彻底窒息而死。虽然他一度觉得也无妨,但——
哗啦——
成贤宰操控锁链,将韩宥真拖出了水面。
*
『……疯子还真是疯子。』
忍住咒骂,我睁开了眼。回想起掉入水中前的场景,那带着淡淡好奇的目光,那自言自语般追溯记忆的声音。
『真是老年痴呆了不成。』
当然不可能,但他似乎确实对我的记忆有了问题。难道是回归前的记忆影响了他?想到这点,我连忙坐了起来。头发还湿着,但衣服已被换过了。还真是贴心,可能是不想弄湿沙发吧。
「时间过去多久了?」
我问坐在对面的成贤宰。
「大约三十分钟。」
我拿起桌上的手机,先给宥贤发了条信息。幸好手机防水,没有遭遇连续两天丢失手机的倒霉事。
「除了名字和外貌,对我还有其他记忆吗?」
「我的道具。」
「省省那个所有格吧。」
「果然是你。」
看来他不是想起来了,而是猜的。因为我说话方式的改变,他或许推测到回归前的自己和现在混淆在了一起,但这次却完全颠倒了。虽说两者是同一人,但没有关于我的记忆的成贤宰,确实让人头疼。
「我们是什么关系?」
「承认彼此的利用价值,并达成共识,适当地互相利用的关系。」
除此之外,还有——
「导游和意见多多的客户。哦,你是导游。」
「……什么?」
「还是你家孩子的临时监护人。当你被龙抓走时,我也来救过你,还不知怎么地一起跳了舞。成贤宰,你还曾为我赌上一只眼睛和一只手。我们还一起参加过拍卖会,这次你是客户,我是商品。对了,鸡蛋是半熟的。」
「胡扯……」
「百分之百纯粹的真相。顺便我们还一起干掉过两只SS级怪物。」
成贤宰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无声地笑了起来。错觉吗?他看起来比平时还要年轻,甚至稚嫩。
「我没告诉过你,我心动了?」
「另外还送过我玫瑰呢。」
「什么时候?」
「新协会大楼被夷为平地那次。当时你不在,我邀请你来看热闹,你却拒绝了。」
「那是我的错。」
这次他大笑出声。虽然他看上去很开心,但我却不知该如何应对。
「成贤宰,虽然现在算是初见,但我想提出一个有点过分的请求,你能相信我一次吗?」
看样子,看来我得进你心里一探究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