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这里是公会长的公会内住宅,您没有携带可以进行位置追踪的道具吧?」
「没有,没有。」
虽然没有道具,但我有精灵。
刚要进门,内心却突然有些犹豫。毕竟我的恐惧抵抗等级才是C级,而且才在昨天经历了一场惊魂未定的遭遇,这样的反应也算正常。况且据说他今天心情不佳,估计不会是好脸色。
「您知道那种可以从尸体上获取信息的猎人吗?」
「什么?尸体?」
姜素英睁大了眼,一脸疑惑。我以为可以通过她向成贤宰请求帮助,便试探性地问了问,但她似乎是真不知道。看来姜素英只熟悉国内,或者只专注于攻略地下城的事情。
稍微旁敲侧击了一下,发现她对香港发生的事也并不清楚。大概只知道成贤宰曾协助过我的营救。
看来还是要亲自见成贤宰一面。
我叹了口气,姜素英带着担忧的眼神看着我。
「如果您介意,不如明天再来吧?」
「我也想,但事情紧急,必须尽快见到他。」
其实要是昨晚能先联系上就好了,但实在是太累了,也不想和那个讨厌的人多待。昨晚的我留下的麻烦,如今的我只得自己解决。真想把这麻烦留给明天的自己。
「是这样啊。其实呢,公会长大人并没有正式同意您的来访。」
「…什么?没有得到他的许可?」
「对!准确地说,我们根本没有联系上他。」
姜素英一脸无辜地回答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他没接电话,虽然也怕直接进去会不太好,但问了其他人后,他们都说可以让您进去,所以我就带您来了。」
「可是,这样随便让外人进去,真的可以吗?」
「放心吧!我们已经和保安室长以及其他人都沟通好了。」
…世成公会就这样吗?当然,我的属性才F,而对方是S级猎人中的顶尖人物。即使成贤宰完全不设防地睡着了,我也不会对他构成任何威胁,所以倒不必担心安全问题。
「他心情再差,也不会吃人吧,应该不至于不能进去。」
「普通员工都不愿为了非工作事宜去老板家拜访吧?」
也是。况且我这次纯粹是个人私事,确实不该给世成公会的成员添麻烦。能让我进入而不要求联系成贤宰,已经够宽容的了。我向姜素英微微鞠了一躬。
「感谢您的关照。」
「不用客气。既然来了,就顺便帮公会长大人舒缓一下心情,顺便也告诉我们他在做什么吧。」
难不成她这才是真正的目的,才如此顺利地让我进入?在进入门户前,我先使用了免疫损伤的道具。上次吞下的魔石还没完全消化,而昨晚的魔力消耗量也不小。不过应该能撑一小时左右吧。
跨过小型门户后,一扇门出现在眼前。我按了门铃,但并未得到任何回应。忽然有些紧张了起来。我用姜素英给的钥匙打开了门,走了进去。
「成贤宰?您在吗?」
房子好大啊。我四处张望着走进去。房子中央的区域似乎是贯穿两层的开放空间,像极了酒店的大堂。中央布置着一个小花园,从天花板垂下一个圆柱形的水族箱。
水波荡漾间,光影透射下来。水族箱的玻璃清澈得仿佛只有水本身构成一般,里面各种色彩鲜艳的鱼在游动。这要怎么喂食?打扫起来也麻烦吧。
『比起这个,人到底在哪儿啊。』
这房子到底有几层?光是看天花板高度就至少有两层,或许有三层也说不定。水族箱也大得离谱。
「真是住得奢侈,还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结婚也没用嘛。」
不,仔细想想还是一个人住好。要能与他相匹配,恐怕得是莉艾特那种级别才行,不过光是想象就觉得可怕,这夫妻关系估计谁都受不了。
在附近走了一圈,感觉精力都被耗光了,便在花园旁边的装饰用长椅上坐了下来。他不可能没察觉到我来了吧,起码该露个面吧。
「告诉我您在几楼啊!最好方向也说一下。」
属性F级的我已经精疲力尽,还得在这豪宅里四处搜寻?然而,仍然无人回应。无奈之下,我只得打算从一楼开始仔细搜寻。这时,花园的灌木丛中突然有什么东西悄然滑动。
『…难道这人也在花园里养了什么怪物吗?』
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条像蛇一样的东西。金色的锁链。幸好不用再满屋子乱逛——
喀啦——
搜寻者的链条迅速缠住了我的身体,将我猛地往前拉去。接着,我倒在地上,被直接拖行起来。
「真是疯了,喂!成贤宰!」
台阶,见鬼的台阶!颠簸得我头都快撞昏了。我的两条腿好好地还能走,直接指路就行,为什么非要这样折腾我?
好不容易,漫长的台阶似乎终于要结束了,但又上了一层。之后还剩下一条长长的走廊。真想破口大骂,这样拖着我走,是想顺便让我用身体来打扫房子吗?虽然地上干干净净,一点灰尘也看不见。
就这样被拖行到的地方,是一个宽敞的房间,从地板上能直接俯瞰到下面的水族箱。玻璃天花板上细雨点点敲打着,不用抬头看,也能感受到这里有股压迫感,提醒我这里有一个让人畏惧的存在。
即使感到害怕,话还是得说。
「我也有脚,你个混蛋。」
我的抱怨没有得到回应。我本以为他会找个借口,说自己一时忘了,结果却是寂静无声。甚至束缚住我的锁链也没有松开,完全不打算放我自由。
我背后渐渐泛起一阵寒意,意识到大事不妙,抬起了头。
成贤宰站在房间中央。地板的玻璃薄得几乎不存在,仿佛他站在水面上一样。他微微低下头,用比平常更深邃的眼神俯视着我。
「……说点什么吧。」
「韩宥真。」
锁链再次动了。我被拖向成贤宰,拖向水族箱上方。深邃的水面近在咫尺,下面隐约映出花园的模样,莫名令人感到恐惧。这玻璃也未免太薄了,真的存在吗?
「你是海渊少爷的兄长。」
成贤宰像是自言自语般喃喃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仿佛不确定的陌生感。
「您这是年纪轻轻就得了痴呆吗?」
依然没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我脚下的玻璃突然一沉。
「等、呜!」
伴随着微微的水声,我的身体如同被吞噬般沉入了水中。因为被锁链束缚,完全无法动弹,很快就触到了水底。惊慌地抬头望去,那个疯子依然站在水面之上。果然,这玻璃不是普通的。
呼吸逐渐困难。仅剩的一点空气早已化作气泡浮上水面。
「原来溺水对免疫伤害没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