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大家旅途劳顿,加上山间飘起细雨,道路湿滑难行,带队老师决定等次日放晴再出发。
晚餐是简单的清粥小菜,文念安饿得厉害,一口气吃了两个窝窝头。饭后,她和汪露沿着客栈对面的小路散步消食。
“快看那边!”汪露突然激动地拽住她的胳膊。
文念安抬头望去,只见残阳熔金,将对面山巅染成绚烂的金红色,流光溢彩的云海缓缓沉入谷底,晕开漫天橘粉的霞光。
汪露在一旁惊喜:“拍下来,拍下来。”
她静静凝望这难得一见的美景,举起手机定格下这难得一见的瞬间。
暮色渐浓,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随手将这份山间的浪漫分享给了裴叙。
没有配文,只是最寻常的分享,就像随手拍下窗外的一朵云。
裴叙几乎像是守着手机一般,秒回:“好看。”
随后裴叙发来一张图片。
文念安点开小图放大,居然是学校的夕阳,她能一眼认出是因为拍摄角度分明就在她宿舍对面那栋实验楼。
她太熟悉那个视角了,多少个傍晚,她就是在阳台看着同样的风景发呆,然后撸起袖子回去啃文献。
文念安:没回家?
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几秒后,新消息跳出来:
裴叙:等你回来。
四个字,像颗石子投入心湖。
周遭同学的说笑声、山间的风声忽然都听不见了。文念安握着手机,清晰地感受到心跳在加速,一种混合着惊喜和难以置信的悸动在胸口炸开,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她站在原地,看着对话框里那行字,反复确认。
山巅最后一线金光沉入云海,夜色温柔地笼罩下来。
不过半分钟,手机震动,文念安看着来电人写着“裴叙”两个字,她点了接听,深吸一口气,不敢说话,她这会儿还没摸清裴叙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电话接通后的那几秒寂静,仿佛被无限拉长。听筒里只有彼此微弱的呼吸声,交织着一百多公里距离与一千七百多米海拔落差间的电流杂音。
“在干嘛?”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更低几分。文念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记得某本杂志上说,当有人开口问“在干嘛”,潜台词往往是“我想你了”。
但她不打算戳破。
“在和夕阳玩捉迷藏。”她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外套抽绳。
对面传来一声极轻的笑。文念安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模样:微微低头,眉眼舒展,冷峻的轮廓在夜色里变得温柔。
“是吗?”他顺着她的话问,“那它现在躲到哪儿了?”
山风骤起,带着沁人的凉意钻进衣袖。文念安轻轻呵出一团白雾:“它躲到山后面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
她屏住呼吸,在渐浓的暮色里等待。远山最后一道轮廓即将被夜色吞没,听筒里传来他清晰低沉的声音:
“那帮我转告它,”
“有人在这里等它回来。”
晚饭过后,大家都很兴奋。这算是军训之后,班级第一次真正的集体出行,所有人都带着久违的兴奋。
或许是平常寝室玩手机习惯了,班级小群里突然弹出一条消息:“第一栋楼大厅,三缺一,速来!”
麻将对于文念安来说,是刻在老家骨子里的习俗。从小她就看着街坊四邻围坐一桌,在桌上不仅能看到八十岁老人,也能看到还认不全字的小学生。牌桌就是最热闹的社交场。
一看到消息,她眼睛瞬间亮了,拉起汪露就往楼下冲:“快快快!!!”
两人几乎是一路小跑着穿过院子,但当推开大厅内测的侧门时,牌局已经开始了。
圆桌旁围坐的都是平时相熟的班委,正在摸牌的学委抬头看见来人,惊讶得连牌都忘了摸——
谁能想到向来以“优等生”形象示人的文念安,居然会为了一场麻将跑得这么急?
整个牌桌诡异地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文念安站在门口,微微喘着气,脸颊因为奔跑泛着红晕。她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同学们,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
“笑什么?我们那边的小孩,可是听着麻将声长大的。”
班长龚月一见来人,如见救星般慌忙起身。文念安快步上前,轻轻按住她的肩:“别急,我来教你。”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龚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重新落座。跟来的汪露对麻将没什么兴趣,两人打了个眼神,转头就和另外几个同学组队打起游戏。
骰子落定,文念安眼神瞬间专注起来。她利落地取牌码牌,动作行云流水,一看便是经验老道。龚月手忙脚乱地跟着,连连喊道:“慢点慢点,我跟不上了!”
“发财。”
“北风。”
对面纪委和学委接连出牌。
文念安目光敏锐,立即出声:“杠。”她朝龚月点头示意,让她从牌尾摸一张。
龚月抽到牌后,先小心翼翼地递给文念安过目,这才轻轻放回牌列中。
文念安扫了眼场上已出的牌,指尖轻推出一张:“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