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这么说?”漆原爱眉目含笑。
“《永生的海拉》里曾提到过一个故事,记载着殖民者与所谓当地‘海神后裔’的交易…这听上去不是很有趣吗?”
“如果把它当作一个故事,那确实很有趣。”泽田弘树的脸上满是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严肃,“可若只是一个针对不知情群众的骗局,且服务于资本,那就相当过分了。”
很难想象,这番话居然是从一个八岁的孩子口中说出来的。
怎么说呢,这副少年老成的样子,还怪可爱的。
“你笑什么…你早就知道‘永生泉’是假的吗?”
漆原爱轻点着下巴。
闻言,泽田弘树眼底的疑惑愈发浓厚了,“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为了一个明知是谎言的骗局而来?
为了来偶遇你啊。
这话漆原爱自然不能说出口。
“当然是来探寻人性最本真的模样啊。人心深处那阴暗的渴望,远比虚假飘渺的文化本身更值得让人探究不是么?”
泽田弘树似懂非懂地摇晃着脑袋。
“那你呢小弘树,你又是来这边做什么?”漆原爱的指腹擦过泽田弘树的脸颊,引发后者身体的轻微战栗。
“就算是离开家体验生活,也不该是来这里吧。而且,你明显很清楚这里的传说是假的。”
泽田弘树以及许久没跟人这么亲近过了。那被漆原爱.抚.摸过的地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粉。
“艾…艾琳姐姐。”小家伙虽然害羞,却对于漆原爱是毫不设防,“其实我正就读于麻省理工大学,研究的方向是,人工智能。”
泽田弘树清楚地看到漆原爱的脸上一点点浮现出惊讶的神色。
一想到平常在学校里的经历,他瞬间紧张地拽紧了衣袖。
艾琳姐姐既然在牛津大学担任教授,应该不会像那些人一样用另类的眼光看自己吧…也不一定,自己又不是没遇到过那样的人…可是,姐姐看着也不像是会歧视的人…应该不会吧…
“嘶!”
泽田弘树呆愣地捂着脑门。
“为什么要露出一副‘不要吃掉我’一样的表情啊?我看着很像是吃人的妖怪么?”
漆原爱好笑地看着泽田弘树,抬手按住了他那几乎皱成一团的眉心。
“小小年纪不要一直皱着眉毛,要不然很快就会变成小老头的哦。”
海风吹起漆原爱那散落在肩旁的银白长发,像是月光倾洒在浪尖,又像是细碎的星河,像塞壬身上那绚烂的鳞片。
艾琳姐姐,好漂亮。
小弘树一时间竟看呆了。
“因为摄入物、盐分含量、日光量不同,哪怕同一环境下也会产生完全不一样的贝壳。”
泽田弘树立刻意识到,自己最开始的自言自语其实都被漆原爱听见了。
“同一处地方的摄入物、盐分含量、日光量也会不同么?”
泽田弘树困惑地抓了抓下巴,“我还是不太懂。”
虽说泽田弘树很聪明,可他再聪明也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漆原爱索性举了个例子。
“那你觉得,生活在同一环境下的两个孩子,他们的性格会完全一样吗?”
“这怎么可能!世界上本就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泽田弘树反驳道,说完他就理解了漆原爱的意思。
“我懂了!哪怕是存在于同行一个地方,不同贝壳对环境的接受度也各不相同,所以才会长成完全不同的样子!”
一点就通。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不觉便已经过去了很久。
晚风从两人之间悄悄拂过,将沙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小弘树,我走了哦。”
漆原爱揉了揉发麻的双腿,缓缓起身。泽田弘树眨眼,像是有些依依不舍。
“下次,嗯…”泽田弘树轻晃着漆原爱的手臂,“我们还会再见么,艾琳姐姐。”
弘树很久没有这么开心地跟人聊过了,他似乎对漆原爱有种自然而然地亲近。
“会的。”漆原爱偏头,唇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
浅草。
身后已经退无可退,眼前则是组织的top killer 琴酒。波特知道,自己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干,偏偏要将组织的药物资料泄露出去。”
伏特加有些可惜地看着狼狈不堪的波特,“你也是组织的老人了,怎么会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呢,波特。”
“哈,连你知道我是组织的老人了啊。”波特眼底恨意滔天。
“是你们,是你们逼我的!我为组织辛苦了这么多年,凭什么让我把努力了半生的事业交到一个小丫头片子手里?”
“呵。”
对于琴酒的声音波特有些应激,他只有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强迫自己冷静,才能勉强控制住情绪。
“你笑什么琴酒!”
如果忽略掉对方那颤抖得不行的声线,琴酒倒是勉强可以当作这是波特的挑衅。
这次任务的难度实在太低,他甚至都没有抬枪终结对方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