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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天空与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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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箭的力道可谓不小,毕竟他那用于探路的枯枝可足足有两臂长,本就是基于他最大能够拉开的力度制作的,刹那间只见木箭撕碎落叶,如同铁钉般穿透那猎鹰的一侧翅膀,它原本站在巢穴外处于松懈的状态,被这利箭忽地击中了双翅,立即长啸着拖动受伤的翅膀腾空飞起。

然而沈逾哪能让对方逃脱,在一击不成后,立即带着长弓跟随着其离开的方向而去,足足追逐了半个时辰,才终于等到那受伤的疾风猎鹰失去了力气,疲惫地立于山石之上。

沈逾默默又削了几根枯枝作为利箭,尔后弓着身子绕到那山石之后,先是掷出一颗石子让其惊飞而现身,而后重新架起长弓对准其飞行的轨迹。

这疾风猎鹰终究是玄级异兽,耐力和飞行能力都极其持久,在负伤飞行了半个时辰后,依旧还有余力翱翔在蓝天之中。

眼看着对方越腾越高,即将飞出自己的射程之中,沈逾的脑海中快速拟定几个对方可能飞去的方向,尔后计算着箭矢到达的时间与距离,确认无误后,便带着九成的把握再次射出了第二箭,直接穿透那仅剩健康的另一只翅膀,使那猎鹰盘旋着身子急速落下。

在即将跌至一块凸起的山石之上时,沈逾快步朝着那目的地靠近,眼疾手快地擒住那臂展五尺的翅膀,将其按着背部成功擒获。

那疾风猎鹰在见到自己的敌人后,几乎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挣扎着扑腾起来,以沈逾为中心的位置立即刮起了两人高的风旋,凌冽的风力几乎让他无法站稳脚步。

沈逾半跪在地上,借用身体的重量用膝盖压着疾风猎鹰的身体,而后将地上的流光剑拾起,架在了猎鹰的脖侧,直到对方害怕到再也不敢行动时,这才将原本缠绕在手腕上的布条扯断抽出,从翅膀根部将猎鹰捆束住,这才成功没有了后顾之忧,提着绳结将其从地上拎了起来,转身朝原先驻扎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他打了两只野兔以作食物,而后支了处野火,将兔肉插着木棍架在火堆旁烘烤,而先前被擒的那只疾风猎鹰则被捆成了粽子,眼巴巴地闻着那肉香。

沈逾在周围寻了一处无光的山洞,然后带着炙烤到肉质干涩发祡的食物——这种失去水分的兔肉是最有利于存放的,以及那被擒获的猎鹰,一同搬至了山洞之中。

在做完这一切后,沈逾从行囊中翻出一些灵药,将其撒了一些在猎鹰受伤的翅膀上,然后让猎鹰的爪子攀附在横放的木架之上,这才搬来一块石头,与其面对而坐。

此种方法便是要消磨这疾风猎鹰的意志,让其归顺于自己,虽然沈逾只是从詹典所给出的羊皮卷上看了一眼这个方法,却也是第一次尝试,不过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力,毕竟距离离开这刈光境,他至少还要在里头待上三年零三个多月的时光。

那被炙烤成干的兔肉就这么横放在一人一鹰之前,接下来便只需要等对方挨不住饿之后主动去吃,便能让其臣服于自己。

这种方法在民间被称做“熬鹰”,比拼的便是二者之间的意志,若是中间有一方败下阵来,便只能顺从对方的意志,因此一开始沈逾就没打算输过,毕竟他之所以到这刈光境之中,便是怀揣着坚定的信念而来。

从前他还在苍虚派的时候,便已经辟谷了多年,只不过那时尚且依靠着仙力维持生命的运转,而到了如今这个关头,便是真正地体会那饥饿之感。

腹部的空虚无不侵扰着他的意志,但更多的则是身体上的疲惫,为了打败祸命的苍风狼,为了擒获这作为“双眼”的疾风猎鹰,沈逾已经花费了不少体力,如今还依旧要保持着精神与之对抗,一旦中途落败,一切便会前功尽弃。

很快时间便过去了三日,洞中无光,仅仅依靠着那头顶一丝若有若无的缝隙感知时间,一旦到了漆黑的夜晚,二者所处的环境便会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眼、耳、味觉均无作用,仅仅只能感知到身体的所在,以及闻到面前那诱惑的兔肉香味,在经过黑夜的作用放大后,那近乎梦魇般的食物气息致命地弥漫在整个洞中,每一次呼吸都是对身体的煎熬。

短短几日过后,沈逾的眸中已全染血丝,疲惫、饥饿如同瘟疫般降临在双方身上,却依旧不逞多让,而那疾风猎鹰也不堪示弱,即使身体已经摇摇欲坠,也依旧不肯主动去吃面前的食物。

又过了三日,双方的精神已经萎靡到一种强弓之弩的地步,而沈逾在过程中不仅要保持清醒,还要时不时用木棍拨动对方的身体,让其无法成功入睡,甚至每过一段时间,还要将其所处的位置换个方向,而这一切的目的,都是不断消耗对方的精神,以此达到臣服的目的。

到了第七日时,猎鹰已经疲惫不堪,有气无力地呼吸着,浑身的羽毛也软趴趴地垂在身侧,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光彩,沈逾依旧在它对面正襟危坐,胃部的灼烧感让他几乎不能正常呼吸,之前的饥饿已经完全化作了疼痛,每一次喘气便会牵扯其身下的不耐,如同刀绞般极难忍受。

意识越来越模糊,目标却始终盯向面前的猎鹰,见对方已经流露出一股想吃但又无法摒弃身为天空霸主的尊严时,沈逾勾起唇角,将那干瘪兔肉串着木棍向前举起。

仅仅只是物理距离的靠近,便让疾风猎鹰的目光几乎全然落在那兔肉身上,仿佛只要再近一寸,一切的理智便会挣脱牢笼。

而沈逾却是实实在在拿着那兔肉的,即使能够自由地拿在手上,也没有表露出任何即将失控的举措,试图用这个差别向其传达道:我能克制你所不能克制的本能。

沈逾望着对方苦苦支撑的身影,不仅想到了从前的自己,曾几何时,他也是带着如此倔强的想法,一次又一次的突破自我,削骨重生,不禁感慨道:“……你有你的天空,我也有我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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