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匹苍狼从灌木中缓缓走出,低吼着朝几人靠近,在还没有找到下一处可以掩护的落脚点前,如今是形式对于他们来说很是不利。
詹典面色严肃地看着逐渐向中央包围的狼群,皱眉出声道:“不好……这些苍风狼已经形成了自己的阵型-。”
若是一两匹郊狼倒也无妨,而包围他们的数目足足翻了数十倍,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再加上他们如今只剩下最后七个人,若是正面对抗,平均一人要单打三匹苍风狼,更何况此前他们已经连着三夜赶路了,浑身的精力已经耗费到了极致。
沈逾紧紧握住手中的流光剑,这种狼早在数月之前,他便已经在苍虚山脉脚下见识过了,虽不知为何这种群居于刈光境的异兽会突然出现在外界,但从任何角度而言,都是不正常的,这也正是他来到这里的原因之一。
为首的头狼长啸一声,其后的几匹较为强壮的狼便迅速扑了上面,直接钳制住了四名荒野客的双腿,沈逾本想上前相助,身后却传来渐行渐远的声音,回头一看,胡子拉碴的詹典已经趁机带着最后的粮食跑了路,反向朝大漠中逃去,他来不及细想,下意识便要追逐对方的身影,毕竟他加入这商队的原因,除了要走出沙漠之外,便是要从这老油条手中拿到关于刈光境的地图。
前面的荒野客还在手持铁械酣战,后方便已经乱成了一团,尚未受到攻击的人见首领跑路了,也下意识想要追逐对方身影,然而两条腿的终究还是跑不过四条腿的,很快便被后面的狼群前仆后继一拥而上,凄厉地尖叫着与之对抗。
而最前方两人的身影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狼群的数量太多庞大,很快便有十来头苍风狼追逐着离开的身影而去,每当要攀咬上其中一人的后腿时,便会迎来一柄银白的长剑的割喉,恐惧地挣脱停驻又继续上前,亦或是被最前方的壮硕男人投以顽石,如此循环反复,竟撵出了数里路也未啃上一口新肉。
最前方的詹典一边跑路一边时不时向后观察情况,见后方除了追命的苍风狼,便只有那名白衣的年轻人依旧追逐上了他的脚步,而看对方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被郊狼撵得停不下脚步似的,即使有五六头蠢蠢欲动的捕食者环绕在周围,也没有被这种大场面乱了阵脚,不慌不忙地用手中佩剑挑去即将扑身的苍风狼,目光却是永远都盯着自己这边的动向,倒像是更害怕追掉自己的身影。
而在预计了差不多的地形后,詹典一个急转弯便朝着右侧的方向而去,解开了外衫纵身一跃,转眼间便消失了踪迹,沈逾见他忽然间便堕入黄沙中不见身影,立即警惕地停了脚步,而原先追逐他身影的苍风狼也终于找到了机会,迅速包围他的前方堵住了去路,静候后面赶路的援手一齐而上。
沈逾缓缓向后退了几步,在感受到后脚所踩的沙面支撑力不如前者后,顿时便察觉到了什么,不再往后撤退,屏住呼吸握紧流光剑,冷漠地看着面前的十头逐渐靠近的苍风狼。
身后是流沙,身前是郊狼,一时之间,他的处境竟陷入了绝境之中,沈逾深呼吸了一口气,并不被眼前的情况所恐惧,毕竟他往前的二百多年来,什么场面没见过,区区几头尚未开智的野狼,并不会将他置于死地,唯一需要担心的是,在受伤之后,是否有足够的环境能够治疗伤势而不至于落下病根,毕竟他如今已经算是有家室的人,若是瘸了腿亦或是瞎了眼,无论如何也不好向对方交代。
不过,反而是这种足够绝望的逆境,才能焕然出新的生机。
沈逾提起流光剑,率先将最前面龇牙咧嘴的一头苍风狼挑断了脖颈,而后在其余两头准备攀至腿边之时,一个转身便让其找不到着力点,而后横身一踢便将其踹至身后,原本还挣扎的狼身在接触到流沙表面后,立即如融化般陷入进去,如同之前消失的詹典般没了行踪,而沈逾也等不及看到后续,又随即对着周围的苍风狼如法炮制,踹得到的就踹,踹不到的也有利剑伺候,短短数息间,倒地的亦或是陷入流沙的苍风狼便已经折去了七八头,而剩下的在看见这惨烈的一幕后,立即呜叫着转身逃窜而去。
沈逾气喘吁吁地撑着剑半跪在地,扯去了一块袍角为手腕上划伤的狼齿印止血包扎,而在尚未捆结之时,身后原本寂静的流沙堆传来异动,他心中警铃大作,再度抓起流光剑便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准备趁着狼头翻出之时便给予补刀的致命一击,而在呜咽声过后,熟悉的外袍从沙尖中裸露而出,一双大手如同撕开生肉般,攥着衣袍朝两侧展开,如同舒展的荷叶带着身体浮出,隔着衣袍平躺在流沙表面,仰天望着头顶漂泊的砂砾愣出神来,好半晌才缓过气,尴尬地对着头顶举剑的年轻人笑道:“哟……小子,深藏不露啊。”
沈逾冷淡地抬手拭去了脸颊处溅落的兽血,执剑的左手却丝毫没有放下之意,在剑尖即将抵上身下男人的面庞时,对方立即倒吸了一口气,求饶道:“别别别,都是自己人,别下手。”
沈逾冷声道:“把地图拿来。”
“地图,什么地图?”詹典装作不知地望向他,见沈逾并不吃这套,便知对方早就见过更高明的手段,只好无奈道:“……行,你要什么都给你,先救我上去。”
沈逾脱下身上的外袍,将其扭成绳结,而后对着詹典的手扔去,确认对方抓住后,便慢慢后退将其拉了上来。
詹典刚一上岸,还未道出半分感激,面前的年轻人便深怕他反悔般,直接抓向他身后的行囊,在掏了半天无果后,重新脸黑地看着他,眼神比方才嗜血的苍风狼差不了多少。
詹典一边从对方手上接过包,一边打着圆场道:“这么看着我干嘛,说了给你地图,又没说现在给你,更何况……”他指了指自己脑袋,咧嘴一笑道:“真正的地图,都在这里呢。”
沈逾并没有理会他的说词,而是默默举起了手中尚在滴血的流光剑,詹典便立即拦着他道:“诶诶诶,这可不兴啊,啧……说了别有君子作风,你倒还当真一点也不给我留,知道地图要怎么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