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桌面，右手抚上那鞭身，刺眼的金色光芒倏然盈满了整个室内，或许是那圣物周身有着术法限制，因此在他人触碰时，如同跳动的闪电般浑身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姬千岁只手一抓，略微用劲，轻易便擒到了那试图跑掉的身影，长眉微拧，呵斥道：“孽物，还不束手就擒。”

千年大妖的威压，不是一件器物能轻易受得住的，对方即使是以修为相抵，也能将这孤野惯了的法器治得服服帖帖，很快帝女鞭便收敛了光芒，顺从地盘旋在她腕上。

方韵瑶松了一口气道：“太好了，没想到能这么快地驯服它。”

姬千岁垂眸道：“嗯，这法宝认理不认人，想来除了本君之外，魔界之中应当也有一位能够驱使，不过那人眼下并不会参与其中，倒是少去了许多麻烦。”

她看向姬霄，吩咐道：“霄儿，你……”姬千岁刚想让他在此处好生待着，在看到姬霄逐渐失落的眼神后，终是不忍，莞尔一笑，改口道：“送母君去前线吧。”

带有赤霄狐族旗帜的羽廊战车再次出发，只不过这一次，要送行的却另有其人，姬霄眉眼间忧虑不减，犹豫道：“母君为何不让我出面？”

姬千岁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场景，轻声道：“霄儿，我问你，若你出面迎战定虚真人，有几种结局？”

姬霄思索了一下，回答道：“两种，要么我死，要么他‘死’。”

姬千岁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他道：“那我再问你，无论是哪种结局，玄玉作为定虚真人的徒弟，会如何作想？”

姬霄睁大了眼睛，他从未设想过这种层面，现在想来，无论是哪种，不过是加深对方与定虚真人的嫌隙罢了，如果他死，沈逾定无法释怀，如果定虚真人‘死’……他忽然想起了之前为了带走沈逾时，自己曾在对方面前与定虚真人交手过，而那时沈逾的神情，无论如何也不像是假的。

这种亲人与爱人之间交织的情感，本身便是一个不解之题，无法比较，无法排序，而将这个选择权交还给沈逾手上，本身便是一种不公平，想到这，姬霄缓缓低下了头。

姬千岁轻声宽慰他道：“霄儿，玄玉仙尊本身是一位极好的人，但也正因为他不偏不倚，很多时候，正会被这份束缚困扰其身，有些事情，生来便是一条单行道，无法选择，没有答案。”

“母君……”姬霄轻轻握住姬千岁的手，在其掌心用狐火幻化出一只灵巧的小狐狸，带着眼底的疲惫，轻声抚摸道：“这是我的狐火，此番应战极为凶险，您的法力在此前已全部用来维持了领域，虽只是沧海一粟，必要时说不定会派上用场。”

姬千岁单手合拢了掌心，另一只手则放在了姬霄的头顶，温柔地望着他，想要将他的模样深深烙印在心底，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似的，珍视道：“你就是母君的火种，是整个赤霄狐族的希望。”

陨星谷战场前线，一名身穿赤色绸衣的男子单手叉腰站在中央，周身外衣笼罩的同色浮光锦不断随着厉风向后飘荡，如同人形活靶一样只是一扫眼便觉瞩目，与周围四处逃窜的仙界弟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姬霄吹了个口哨，目光严肃地盯着远处打斗的一名白骨将，待对方与自己对视时，便轻蔑地投以微笑，而后伸出另一只手勾了勾手指，作了个挑衅的手势。

下一瞬，凌冽的剑风擦着姬霄的脸颊而过，他冷静地注视着面前逐渐放大的剑尖，而后默数了三个数。

三，二……一！

一只九尾大妖从天而降，径直站定在他身前，而后扭动着手腕将一条金色长鞭甩至敌方面前，那柄渊色长剑被缠绕上后，直接停滞在半空中不动，浑厚的剑气不断切割着金色鞭身，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姬千岁沉着眉头，甚至连身体都未动弹半分，握着鞭梢的手青筋凸起，蓄力往旁一扯，便将那剑硬生生从原本的轨道扭了个弯，直接往一旁飞去，崩地一声插在了最近的岩壁上。

剑的主人紧接着飞身而至，苍白发须一丝不苟地高高束起，定虚真人沉眸打量着自己的挑战者，略微抬手便将那剑身尚在余震的蓝剑收回手中，径直指向面前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