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逾瞳孔骤缩，压抑着怒火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宋御銮笑着将手放在莲华头顶，抓着头发强迫她抬起头来与众人对视，不以为意道：“不就是使了点手段，至于这么大的反应吗？来，和你的同门师兄们打个招呼。”

“咳咳……”莲华被他的力道抓疼了，不由得咳嗽了几声，连带着满身的伤痕都迸出了新的血液。

宋御銮满意地看着苍汐峰上众人的表情，嗤笑道：“如何呢？看着昔日背叛仙门的师妹受折磨的滋味……不好受吧？”他说到最后，甚至连尾音都舒适到上扬了。

痛苦，无尽的痛苦，对于这位从一众同胞中厮杀出来的少年魔尊而言，无疑是能带来极致快感的源泉

宋御銮当着众人的面，直接一脚踩上了莲华的后背，将她从云端直接踹了下来，在即将落地时，一支金色长戬破空而来，穿透一部分衣物，将她稳稳地定在半空。

段睿轩双手捏决，额间沁出了细密的冷汗，好不容易才控制着碎玉戬将人送了过来，就在众人将注意力放在其上的时机，天地间的层层黑雾已然褪去，呈现出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而那道数丈深的裂缝，也逐渐收缩合拢，再也寻不到其踪迹。

三日后，苍虚派的地牢内，莲华被几位弟子押送着坐到了审讯台前。

自从被魔尊当众“送”回仙门后，这几日她虽然是以犯人的身份关押，但确确实实是受到了同为仙门的照顾，就连身上的伤势都是用的苍淞峰最好的灵药，即使罪名是背叛仙界，但还是被划分到了自己门派羁押，出于人文关怀的考虑，就连审讯时也无一例外地清了场，只留下几个同门和两位记录弟子。

在她如实交代了这些年谋划镇魔台一事的内情后，整个审讯室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毕竟她身为苍虚派的仙师，这些年来不仅要四处奔波忙碌，居然还要抽空去人界的诸钩国当国师，多年来竟然还未暴露，想来也是一件奇事。

很难想象她在背后付出了多少努力，而这种努力，无论放在哪一件事上都极其可怕，并不是一般人能够轻易做到的。

在寂静许久后，两位记录弟子事无巨细地记载好了一切，席位最末的叶未晞忽然出声道：“莲华师姐，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的吗？”

莲华沉默的看着他，眼神中却透露着警告，一旁的沈逾放下笔来，冷峻道：“如今东窗事发，隐瞒得再多对你只有坏处，若是如实交代，还能以自首为由从轻考虑。”他顿了顿，双手交叉置于桌前，正色道：“……但若是由我们找出来，便不是那么简单了。”

莲华对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要交代的只有这么多，我的确在诸钩国当过国师，其余的事情，恕我无可奉告。”

沈逾盯着她的眼睛，继续追问道：“诸钩国与胡麝国贸易的那些香料，是出自你手吗？”

莲华一顿，随即便想到自己身为国师时在人界与对方交涉的场景，她的确拿出过自己的香料，而对方身边还一直跟着那只赤霄狐妖，想来也能从中找出蹊跷，知道自己瞒不过，于是便轻笑一声，反问道：“是……又如何？”

她说完这句话后，面前的叶未晞终于身形一颤，不可遏制地低下头去，没有人比他知道，控制胡麝国士兵的那些药物有多么可怕，那是一种根本不能流通于人界的存在，甚至间接导致了楚河的军队全军覆没。

他的胸口不断起伏，沉痛道：“你知道那些香料害了多少人吗！那些原本无辜的人，他们本不应该在战争中死去！”

莲华看着他的举措，不屑地哼了一声道：“不过是死伤了些人罢了，战场上本就刀剑无眼，我只不过是赋予了他们不惧疼痛的能力，难道不好吗？”

“你……”叶未晞被气得身体发抖，刚要拍案而起，身边的沈逾阻拦道：“未晞，不可冲动。”他知道叶未晞对于楚河的事情有多么意难平，但如今这里是审讯台，不是执刑室，切不可因为私情随心所欲。

沈逾抬头看向莲华，最后问道：“青面盟盟主的真实身份，你也有所知情吗？”

莲华愣住了一瞬，她能从沈逾的脸上，瞧出一抹不可觉察的痛苦神色，那是她在苍虚派多年，从来没有从他身上见到过的，不知为何，她原本应该回答否的，却在这一瞬间过后，转而笑着仰头道：“……是。”

话音刚落，负责记录的弟子便小声问道：“仙尊，这个要记下来吗？”

沈逾摇了摇头，垂眸道：“不用了，只是涉及到人员问题，构不成罪行。”

他的内心忽然无比堵塞，就好像有什么地方蒙上了一层无法清理的灰尘，在风吹日晒后越积越厚，只留下无尽的哀伤和落寞。

审讯结束后，莲华的罪名被编纂成册昭告仙界，而她本人则被判决了两百年监禁，关押在苍虚派的地牢内，并被剥夺使用仙术。

在返回地牢时，莲华久违地望了一下远处的天空，如今已接近初夏，白日的云层呈现出一派祥和的晴朗，而在日暮时分，便会浮现出无尽的紫色霞光，冥冥之中又晕染出几分粉调，就好像它们从未分离。

“是时候该回去了。”一旁负责羁押的弟子催促道。

莲华看了他一眼，随意问起道：“如今是什么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