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这场以考核为名的比试就拉开了序幕,姬霄只手唤出了自己的法器月照琴,寻了一处合适的地方就屈膝坐下,笑着与面前的沈逾对视了一眼,几个拨弦便开始了比试。
几枚橙红的狐火如同守灵般赫然出现在最前方一名弟子周身,在还未搞清发生了什么时,耳边古琴沉闷的重压声便随之而至,与此同时还有板着脸的沈逾应声而动,不过两式木剑挥舞,便成功点到了对方一处要害的穴位。
弟子往后踉踉跄跄了几步,叹息一声便自觉朝外走去,站在姬霄身边的卞音尘则手拿一纸名单,对着上面的名字划了一笔,沉声道:“继续,下一个。”
又是几声清脆的木铁碰撞声响起,伴随着不断波动起伏的琴音,青石台上的众人十分有节奏地重复着战斗,犹如雨中浮萍般一圈又一圈地掀起又汇聚。
与以往的对决不同,这次以潜伏为目的的试炼需得靠音律为主,因此即使是擅于剑术的沈逾也只能在给出的音调下行动,而如何承接和连贯动作便成为了一大要紧之事,毕竟对方也能靠着声音预测他的下一次行径,若是中间出了纰漏,何时攻破便会成为一大难题。
橙红狐火如同鬼魅般在台上弟子的身影中穿行,每停下一次便如同朝湖中丢了个石子般激起千层波浪,而波浪也是无规律的,兴许是加入了某人的恶趣味,又或是想让这场比试来得更有看头,作为幕后主导者的姬霄一边不紧不慢地弹着手中琴弦,一边关注着台上局势,饶有兴致地操控着狐火方向。
有时狐火刚一落到某位弟子头上,便像是开玩笑般在琴音落下的同时又转向到旁边另一位弟子,而方才闻声而动的玄玉仙尊,便会在半空中一个翻身急旋,干净利落地剑指对应的受考者,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倒是没有受到太多限制。
而这一来一回下来,最先落败得便是几位尚且来不及准备的弟子,的确是在无形之中增加了许多跌宕起伏的刺激性。
琴曲尚且弹过一半,除了已经落选之人,剩余弟子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不敢有半分松懈,深怕下一瞬狐火便落到了自己身上,在目睹她人受试时,手上甚至还预演着自己可能会应对的招式,如此临机应变的本事倒是磨炼出了不少。
很快,台上之人便越来越少,直到最后琴音结束时,正正好好还剩下六位武艺与音感并存的弟子,气喘吁吁地杵着剑撑在地上,即使姬霄已经收了琴走到她们面前,依旧心有余悸地沉浸在战后的余韵中。
“江浸月,澹台雪荼,温素蘅,汝湘,祝孟依,柳轻云。”卞音尘拿着最后的名单,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道。
众人之中,不知有谁忽然拍手叫了一句“好”,雷鸣般的掌声便如潮水般翻叠涌起,共同赞叹着这场比试的精彩,也对能够留下的六个人不遗余力地表达自己的欣赏。
卞音尘也鼓着掌朝她们走来,对沈逾和姬霄二人感谢道:“真是一场精彩的比试,能得两位赐教,足够让她们受益良久了。”
姬霄笑着看向一旁呼吸有些紊乱的沈逾,谦虚道:“不敢多承美言,若非玄玉仙尊甘愿献身,以一挑四十,这次摸底恐怕没有那么顺利。”在受到沈逾投来的视线后,他自然地将手搭在对方肩膀上,毫不避讳地在众人面前展示出自己亲昵的一面,对着她们开心道:“今日收了六个徒儿很是高兴,大家先回去休息吧,明日再来此处与我一同训练后面之事。”
众人散去后,卞音尘点头道:“这几日就先在这边歇脚吧,省得两边奔波,正好笮掌门和新识的鹤兄也在,还能向外多多宣传我们门派。”
沈逾颔首道:“那便多有叨扰了。”还未等一旁的姬霄朝外走出多远,他便提着对方的后襟将其拉了回来,面无表情道:“不必多备客房了,让阿诺与我一处便是。”
卞音尘微笑道:“那是自然。”然后便点了一个负责内勤的弟子过来安排妥当,这才目送着二人离去。
一路上姬霄都迫不得已靠在沈逾的身上行走,他先是一脸笑意地对远处凉亭的笮奇羽和鹤戾挥了挥手,这才表扬道:“没想到你临机应变的能力还挺好嘛,刚开始我以为你会在半空中转不过弯来。”
沈逾从容地瞥了他一眼,云淡风轻道:“嗯,厉害吗?”
“厉害,真是太厉害了!今晚就好好地……休息一阵!”姬霄毫不吝啬地表达了自己的夸奖,却又“不小心”表露了心中真正的意图,在受到脖颈处被揉捏过一下刺痛后,不由得一激灵地耸了下肩膀。
沈逾眸色深谙道:“好啊。”他表面上答应得爽快,目光却是死死盯在对方身上,事实上最后真正如何,便只有到第二日才能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