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
“她还说,想让夏尔和泰蕾兹也学。以后……可能要在奥地利生活很久。”
沃尔夫冈没有接话。很久是多久,谁也不知道。法国大革命远未结束,欧洲的局势每天都在变化。玛丽留在奥地利,是权宜之计,还是长久的归宿,取决于太多他无法控制的因素。但至少此刻,她有让孩子们融入这里的意愿,这就够了。
“她还说,”莉莉安的声音轻了下去,“谢谢你。一直想说,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不用谢我,”沃尔夫冈说,“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莉莉安抬起头,看着他。“沃尔夫冈,你知道吗?你有时候真的很讨厌。”
“嗯?”
“你做了一百件好事,然后说‘应该做的’。你救了几个人的命,然后说‘不用谢’。你把人情做成公务,把暖意藏在公事公办的面具后面。你这样,会让别人很为难的。”
沃尔夫冈沉默了一会儿。“为难什么?”
“为难怎么感谢你。”莉莉安的语气认真起来,“因为你什么都不要,所以别人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玛丽今天在花园里跟我说,她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不是客套,是真的不知道。”
“那就不要报答。”沃尔夫冈说,“我和她之间,不需要那个。”
莉莉安看着他,终于没有再说什么。她了解他,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把所有的善意藏在冷硬的外壳下面,把所有的温情包裹在效率与理性的外衣里。他不希望别人感谢他,因为他从不觉得自己在做值得感谢的事。他只是在做正确的事。
夜色渐深,侯爵府的灯火逐次熄灭。
花园里,安德烈亚斯白天丢在那里的兔子布偶,被莉莉安捡回来洗干净,晾在窗台上。月光照在它身上,那双纽扣做成的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亮。
第二天的维也纳,春光明媚。
玛丽带着孩子们去参观帝国理工学院。这是沃尔夫冈的安排——不是正式的访问,只是家庭出游。拉瓦锡亲自接待,带着他们在化学实验室里演示了几个安全的趣味实验:用碘酒让字迹显形,用苏打和醋制造“火山喷发”,用静电发生器让孩子们的头发竖起来。
泰蕾兹被静电发生器吓哭了,克洛可却要求“再玩一次”。夏尔全程保持着前王位继承人的矜持,但当拉瓦锡用一根玻璃棒和一块丝绸变出一个“凭空产生”的紫色电火花时,他的眼睛瞪得比任何时候都大。
“叔叔,这是什么?”他问。
“电,”拉瓦锡微笑着说,“侯爵阁下说,这是未来的光。”
夏尔看着那朵转瞬即逝的紫色火花,若有所思。
参观结束后,拉瓦锡将他们送至学院门口。临走时,他交给玛丽一本法语版的《帝国理工学院简章》。
“殿下,学院欢迎所有有志于学的年轻人。无论出身,不问国籍,只凭才能。”他的目光扫过夏尔,“小公爵如果有兴趣,随时可以来旁听。”
玛丽抱着那本简章,在回程的马车上沉默了许久。
“妈妈,”夏尔突然开口,“我想学电。”
“什么?”
“我想学电。拉瓦锡叔叔说,那是未来的光。我想学未来的东西。”
玛丽看着儿子认真的脸,想起了路易十六对机械(说来有点黑色幽默,法国那铡刀就是路易自己改良的,砍头不卷刃)和地理的痴迷。夏尔继承了他父亲的好奇心,这让她既欣慰又心酸。
“好,”她说,“妈妈帮你去找侯爵叔叔想办法。”
夏尔点点头,目光转向窗外。维也纳的街道在春日的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远处,帝国理工学院的尖塔在屋顶间若隐若现。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他只知道,这里的春天,比巴黎的春天暖和。
莫扎特业绩进度:1078.0% (玛丽·安托瓦内特及子女正式安顿,孩子们的教育与生活逐步融入维也纳。帝国理工学院对法国流亡者的开放性,开始结出超出预期的果实。)
个人理想准备度:1080.0% (在拯救与安置之外,他目睹了一个七岁孩子在电火花的微光中被唤醒的好奇心、一个五岁女孩在新花园里重新学会欢笑。这些微小的时刻,如同他播下的无数种子中最早发芽的那几颗——柔弱、稚嫩,却带着生命本身不可抗拒的力量。他无法预知它们会长成什么,但此刻,它们在春天的土壤中,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