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开始认真地吃。
克洛可注意到了夏尔吃相的变化——不是贵族式的优雅,而是一种饥饿者的专注。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自己盘子里的面包悄悄地放了一块到夏尔的盘子里。
夏尔抬起头,看着她。
“我不饿,”克洛可说,“我中午吃太多了。”
沃尔夫冈看着女儿的小动作,没有说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莉莉安低下头,假装在切面包。
玛丽的眼眶又红了。
晚饭后,孩子们被带去洗漱。临睡前,泰蕾兹突然跑到沃尔夫冈面前,拉了拉他的衣角。
“侯爵叔叔,”她用稚嫩的法语说,“谢谢你让我们住在你家里。”
沃尔夫冈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不用谢,孩子。这是你的家,想住多久住多久。”
泰蕾兹想了想,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跑回房间,扑到了床上。
沃尔夫冈站起身,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站在走廊里,愣了片刻。
他想起莉莉安曾对他说过的一句话:“你总是把自己裹得太紧,沃尔夫冈。有时候,孩子比大人更懂得怎么解开封绳。”
或许她说得对。
深夜,沃尔夫冈照例在小书房里处理最后几份文件。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进来的是玛丽·安托瓦内特。她穿着一件简朴的深色睡袍,头发散在肩上,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我睡不着,”她说,“想来跟你说说话。不打扰吧?”
沃尔夫冈放下羽毛笔。“殿下请坐。”
玛丽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牛奶放在桌上。“这是莉莉安热给我的。她说你每天晚上也工作到很晚,让我也给你带一杯。但我觉得你可能不喝牛奶。”
“偶尔也喝。”沃尔夫冈端起那杯牛奶,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感。
两人沉默了片刻。
“谢谢你的孩子们,”玛丽开口,“夏尔和泰蕾兹今天笑了一整天。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他们笑了。”
“孩子们之间不需要翻译,”沃尔夫冈说,“克洛可的法语是她妈妈教的。莉莉安在伦敦长大,法语比德语还好。至于安德烈亚斯……他能听懂一部分,就是说不利索。不过没关系,玩着玩着就会了。”
玛丽轻轻点头。“我想……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不是为了躲避什么,而是……为了孩子们。他们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我在维也纳没有什么朋友,除了你和莉莉安。如果方便的话……”
“殿下随时可以留下。”沃尔夫冈没有犹豫,“东翼的房间,您想住多久住多久。如果觉得不够,我可以让人调整。”
“够了,已经很好了。”玛丽看着窗外的月光,“比杜伊勒里宫的囚室好一万倍。”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沃尔夫冈,你救了我,救了孩子们。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殿下,”沃尔夫冈放下牛奶杯,“您已经报答了。”
“什么?”
“孩子们的笑声。那就是最好的报答。”
玛丽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低下头,轻轻笑了。
那不是凡尔赛宫社交场合矜持的笑,不是杜伊勒里宫囚室里苦涩的笑,而是一个母亲、一个女人、一个被拯救的灵魂,发自内心的、带着泪光的笑。
“沃尔夫冈,”她说,“你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臣知道。”
窗外,积雪覆盖的花园里,白天孩子们堆的雪人还站在那里。石子做成的眼睛,树枝做成的胳膊,歪歪扭扭,但倔强地立在月光下。
雪人会融化。但孩子们明天还会堆新的。
生活就是这样,在破碎之后,一点一点地重建。
莫扎特业绩进度:1077.5% (玛丽王后及子女在侯爵府初步安顿,孩子们迅速融入新环境,为未来长期安置奠定情感基础。玛丽的情绪状态明显好转。)
个人理想准备度:1079.5% (除了作为谋略家和执行者的坚硬外壳,他内心那份柔软的人文关怀,在孩子们无国界的笑声中,得到了最温柔的印证。历史的风暴仍在呼啸,但至少在这个花园里,在这个雪人面前,他看到了风暴中心的一片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