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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筛子与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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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名叫玛格丽特的绣娘,带着她在外省工坊里学会的、用特殊针法制作立体花卉刺绣的技艺,在维也纳找不到对口的工作。但沃尔夫冈在听说了她的情况后,指示将她安排到侯爵府邸的纺织工坊(名义上是为莉莉安和克洛可制作衣物),实际上,是让帝国理工学院的相关专家研究她的技艺,看能否应用于工业化的纺织品图案设计。

“每一个人才,都是一颗种子,”沃尔夫冈对伊丽莎白说,“你不知道哪一颗会在什么土壤里长成树。所以,先收进来,再慢慢试。”

与“接纳”相对的,是“排除”和“监控”。

被列为“危险分子”的极端保王派,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艾森贝格的手下以“协助办理居留手续”为名,将他们“请”到指定地点进行“详细谈话”。谈话的结果,因人而异:有的被警告后释放,但活动范围被限制在维也纳某几个街区;有的被以“涉嫌参与危害国家安全活动”为由,驱逐出境(通常是被送到意大利边境,让他们自生自灭);极少数证据确凿的间谍或暴力分子,被秘密关押在霍夫堡宫地下的临时拘留所,等待进一步审讯。

这其中最棘手的一类人,是那些“烫手山芋”——与欧洲各大王室有密切关系的法国高级贵族。比如,路易十六的表弟、奥尔良公爵路易·菲利普·约瑟夫(后来的“菲利普·平等”),虽然本人并未流亡,但他的几个亲信和亲属来到了维也纳,要求奥地利皇室提供庇护。

约瑟夫二世的态度很明确:可以给予基本的礼遇和临时庇护,但不能公开接待、不能发表政治声明、不能利用奥地利作为反法活动的基地。这些条件,被委婉但坚定地传达给了相关人等。

“我们不是在跟法国革命政府作对,”沃尔夫冈在内部会议上强调,“我们只是在处理人道主义危机。如果有人想利用我们的地盘策划武装干涉,对不起,请他另寻他处。”

这种“有限人道、严格管控、择优吸纳”的混合策略,很快收到了效果。

到十一月底,一万两千名法国流亡者中,已有:

超过两千人被归入“有用之才”,找到了工作或安置方案。约六千人属于“普通流亡者”,自谋生路或接受基本救济。约三千人属于“潜在盟友”,正在观察和接触中。约八百人属于“危险分子”,被监控、限制活动或驱逐。约两百人属于“烫手山芋”,正在通过外交渠道转送他处。

维也纳的法国侨民社区正在形成。法语报纸、法式面包房、法国时装店、法语咖啡馆开始在城内出现。本地居民从一开始的排斥和好奇,逐渐转变为接受和——对于那些有消费能力的人来说——享受。

更大的变化,发生在帝国理工学院和各大研究机构里。拉格朗日已经开始授课,听课的学生挤满了阶梯教室;拉普拉斯虽然尚未决定是否来奥,但已经开始与维也纳的数学家通信,讨论概率论的最新进展;贝托莱则在信中详细询问了维也纳化学实验室的设备情况,显然在认真评估移居的可能性。

沃尔夫冈看着这些进展,心中既有欣慰,也有清醒。

法国的人才正在流失,这是法兰西的悲剧;但奥地利正在吸纳这些人才,这是奥地利的机遇。然而,人才的流失可以量化,思想的扩散却无法量化。那些流亡者带来的,不仅是知识和技艺,还有法国为什么崩坏的教训、旧制度为什么失败的反思、革命为什么失控的警示。

这些“软因素”,正在悄然渗透进维也纳的学术界、官僚圈,甚至宫廷。它们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人们看待世界的方式——包括看待奥地利自身的方式。

十二月的一个傍晚,沃尔夫冈在书房里接待了一位特殊的访客:来自巴黎的匿名信使,通过艾森贝格的单线渠道,带来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王后的私人消息。

消息很简短,写在一条薄如蝉翼的丝绸上,藏在信使的靴跟里。

“沃尔夫冈,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但我不走。我是法兰西的王后,我的丈夫是法兰西的国王。我们的命运,与法兰西同在。请照顾好我的兄长约瑟夫。也请照顾好那些逃离法国的可怜人。告诉他们,我从未忘记他们。玛丽。”

沃尔夫冈读完,将丝绸在蜡烛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窗外,维也纳的冬雪初降,将城市染成一片洁白。

流亡者仍在涌入,筛子仍在转动,种子仍在播撒。而他,将继续站在这冰与火交织的十字路口,为他的帝国,也为那个深藏于心的东方之梦,筛选着希望,也抵御着危险。

莫扎特业绩进度:1076.5% (成功推动法国流亡者分类安置方案落地,筛选效率显著,人才引进计划初见成效,维也纳正成为欧洲流亡知识与技术的汇聚中心。)

个人理想准备度:1078.5% (在复杂多变的跨国人才与危机管理中,展现出系统性的组织能力与人文关怀,将冰冷的“筛选”上升为对文明火种的守护,领袖格局进一步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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