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尝,这和牛可是空运来的,比咱局食堂的红烧肉还嫩。”
江云归张嘴咬住,牛肉的鲜嫩混着蛋液的滑腻,在舌尖化开。
确实好吃,他没说话,只是又往前凑了凑,等着下一片。
萧停川笑得更欢了,像喂小猫似的,一片接一片往他嘴里送,自己倒没怎么吃。
“慢点,没人跟你抢。”他拿起纸巾,替他擦了擦嘴角的酱汁,“看你这吃相,哪像个总队长,分明是我家没断奶的小少爷。”
江云归白了他一眼,却夹起一块煮软的豆腐,放进他碗里。
吃完晚饭,雪已经停了。
萧停川说要去泡露天温泉,江云归本想赖在屋里,却被他半拖半拽地拉到了院子里。
温泉池里的水冒着热气,蒸腾的白雾裹着硫磺的味道,飘向夜空。
池边的积雪没化,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远处的山林黑黢黢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
“你看天上。”
萧停川忽然指着夜空。
江云归抬头,就见漫天的星星亮得惊人,像撒了把碎钻在黑丝绒上。
猎户座的腰带清晰可见,银河淡淡的像条发光的纱巾,把整个天空都衬得温柔起来。
“比临江的星星亮。”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那是,也不看是谁选的地方。”萧停川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等回去了,咱找个郊区的山顶,我带你看星星。”
江云归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
温泉的水烫得皮肤发酥,背后是他温热的胸膛,远处是寂静的山林和漫天星光,好像时间都慢下来了。
泡完温泉回房时,萧停川忽然从衣柜里翻出件浅蓝色的和服,往江云归身上比了比。
“试试这个?我特意让老板准备的,你穿肯定好看。”
和服的料子很软,蓝色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领口露出的锁骨处,还留着点淡淡的红痕。
是萧停川咬的。
“别闹。”
江云归想脱下来,却被萧停川按住了手。
“别动。”萧停川的眼神暗了暗,指尖划过他和服的系带,声音低哑,“就穿这个,挺好。”
他的吻落下来时,带着温泉水的湿气和淡淡的酒气。
江云归起初还想挣扎,后来被吻得没了力气,只好任由他抱着,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身前却是他滚烫的体温。
窗外的月光透过纸拉门照进来,在榻榻米上投下格子状的光影。
和服的腰带松了,蓝色的衣料滑落在地,像雪地里绽开的一朵花。
萧停川在他耳边低笑,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我说过,北海道的雪,和你一样浪漫。”
江云归没说话,只是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远处的山林寂静无声,只有屋里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飘落的雪粒声,交织成最温柔的夜曲。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时光了——
有雪,有星星,有身边的人。
翌日清晨,雪停了。
阳光透过纸拉门的缝隙照进来,在榻榻米上投下细长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萧停川先醒的,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江云归,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江云归皱了皱眉,往被子里缩了缩,露出的后颈白得像雪。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从衣柜里翻出两套和服。
浅蓝色的那套给江云归,黑色的留给自己,都是昨晚特意让老板准备的。
“醒醒,乖宝。”萧停川俯身,在他耳边轻哄,“今天去函馆朝市,听说有新鲜的海胆,去晚了就没了。”
江云归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长睫上还沾着点起床气。
他瞥了眼萧停川手里的和服,没说话,却乖乖坐起身,任由萧停川替他系带子。
浅蓝色的和服衬得他眉眼愈发清冷,腰间系着条白色的腰带,打了个规整的蝴蝶结。
是萧停川今天早上对着视频学了半天才学会的。
“好看。”萧停川退后两步,上下打量着他,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江云归没理他,转身去看镜子。
镜中的自己穿着陌生的服饰,领口松松垮垮地开着,露出一点锁骨,倒比平时的警服多了几分柔和。
他刚想伸手把领口系紧,就被萧停川按住了手。
“别系那么紧,”萧停川的指尖划过他的颈侧,带着点痒意,“这样才好看。”
他自己穿的黑色和服敞开着前襟,露出里面白色的浴衣,发尾随意地搭在肩上,痞气里又添了几分慵懒。
出门时,旅馆老板笑着递给他们两双木屐:“今天天气好,适合散步。”
木屐踩在积雪初融的石板路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函馆的老街上,店铺的门帘大多是暖色调的,红色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和远处的雪山相映成趣。
偶尔有穿着和服的本地人走过。
“你看那家店。”
萧停川忽然拽着江云归往路边的小店跑,店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御守,红色的布面上绣着金色的花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买两个?”萧停川拿起一个交通安全御守,又拿起一个身体健康御守,“咱俩一人一个,保平安。”
江云归看着他把两个御守往自己口袋里塞,忽然指着角落里一个浅蓝色的御守:“那个。”
那御守上绣着只小兔子,旁边还绣着行小字,大概是“诸事顺遂”的意思。
萧停川愣了下,随即笑开了。
“我们队花儿眼光不错啊,这个好看。”
他把浅蓝色的御守递给江云归,自己则拿起那个黑色的,上面绣着只威风凛凛的老虎。
“这个配我,霸气。”
江云归捏着手里的御守,布面软软的,里面不知道塞了什么,沉甸甸的。
他悄悄把御守塞进和服的口袋里,指尖触到布料时,心里莫名安定了些。
从店里出来,萧停川又拉着他往一家甜品店走。
“这家的鲷鱼烧很有名,”他指着橱窗里金黄色的鱼形点心,“红豆馅的,甜而不腻,你肯定爱吃。”
江云归确实没吃过这个,刚咬了一口,红豆馅就流了出来,烫得他直呼气。
萧停川赶紧拿出纸巾替他擦嘴角,笑得像个偷腥的猫:“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两人穿着和服,踩着木屐,在老街上慢慢逛着。
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下来,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萧停川的话依旧很多,一会儿指着路边的雪人说像莫老,一会儿又说那家店的招牌字写得没江云归好看。
江云归没怎么搭话,却听得很认真。
走到函馆山脚下时,萧停川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御守,又把江云归手里的浅蓝色御守拿过来,用红绳把两个御守系在一起,打了个漂亮的结。
“这样就不会丢了。”他把系在一起的御守挂在江云归的手腕上,黑色和浅蓝色的布料挨在一起,倒也不突兀,“一个保你,一个保我,咱俩这辈子都得平平安安的。”
江云归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御守,阳光照在上面,金色的花纹闪闪发亮。
他抬起头,撞进萧停川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木屐踩在雪地上的声音,远处店铺的叫卖声,萧停川带着温度的呼吸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温柔的歌。
“嗯。”
江云归轻声应了句,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这辈子,都要平平安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