札幌雪祭会场的人流像流动的星河,江云归裹紧黑色冲锋衣,耳麦里传来国际刑警联络员的声音。
“江队,西侧入口发现三个可疑人员,与影子成员特征吻合。”
“收到。”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萧停川,对方正举着相机假装拍照,镜头却对准了远处的冰雕城堡。
“蝰蛇的人在东南角,穿貂皮大衣那个。”
萧停川按下快门,嘴角勾起一抹痞笑:“国际刑警的线人倒是会藏,混在保镖里跟隐形人似的。”
他对着耳麦说。
“通知线人,按预定信号行动,等蝰蛇接触冰雕就动手。”
江云归的目光落在人群中一抹红色身影上。
夜莺正挽着蝰蛇的胳膊,在冰雕间穿梭,左手手腕的旗袍袖口刻意挽起,露出那枚暗紫色的玫瑰纹身。
“夜莺在给周围的影子打暗号,注意她的手势。”
“早看着呢。”萧停川调出手机里的热成像图,上面十几个红点正围绕冰雕区移动,“国际刑警的人已经堵住了所有出口,就等咱们收网。”
就在蝰蛇的手触碰到冰雕底座时,江云归突然对着耳麦下令:“行动!”
几乎是同时,萧停川将烟雾弹扔向人群中心,白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国际刑警的人从四面八方冲出,举着枪高喊:“警察!不许动!”
蝰蛇的保镖刚要掏枪,就被混在其中的线人死死按住。
夜莺转身想跑,却被江云归一把抓住手腕,那枚玫瑰纹身在慌乱中蹭到他的手背,带着冰凉的触感。
“好久不见,夜莺小姐。”江云归的声音冷得像冰,“先生在哪?”
夜莺突然笑了,从旗袍口袋里摸出个微型引爆器:“你猜?”
“别碰!”萧停川猛地扑过来打掉她的手,引爆器摔在地上,电池弹了出来,“这疯女人想同归于尽!”
远处的监控屏幕前,先生看着混乱的会场,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影子,带一半人去支援夜莺,另一半……按备用方案走。”
“是。”
影子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随即画面里出现银色面具的身影,正带着人往冰雕区冲。
“幽灵,去取真正的零件。”先生站起身,往指挥部深处走去,“冰雕里的不过是诱饵,让他们慢慢玩。”
会场里,江云归正制服最后一个成员,耳麦里突然传来国际刑警的惊呼:“江队!冰雕里没有武器!是假的!”
他心头一紧,看向被按在地上的夜莺,对方正疯狂大笑:“你们永远慢一步!真正的货早就运走了!”
萧停川突然拽住他的胳膊,指着监控摄像头的方向:“先生那孙子要跑!看那栋楼的顶层!”
江云归抬头望去,雪雾中,一栋高楼的顶层窗口闪过一个黑影,紧接着传来直升机的轰鸣。
“萧停川带一队追!”他对着耳麦吼,同时捡起地上的手枪,“我去追幽灵!”
国际刑警的联络员立刻喊道:“我们派人支援!”
“不用!”江云归已经冲进了雪幕,“守住这里,审出零件的下落!”
萧停川看着他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对着耳麦骂了句“疯子”。
随即跳上国际刑警的越野车:“开快点!别让那孙子坐着直升机跑了!”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脚印,也掩盖了追逐的痕迹。
但江云归知道,这场横跨三国的较量,还没到结束的时候。
至少这一次,他们抓住了夜莺和蝰蛇,离先生的真面目,又近了一步。
札幌警局的审讯室比临江的要小些,暖气开得很足,却驱不散夜莺身上的寒气。
她被铐在椅子上,红色旗袍皱了好几处,脸上的妆容花了,唯独那枚玫瑰纹身在白炽灯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江云归把一杯冷水泼在她脸上:“说吧,先生在哪?”
夜莺打了个寒颤,突然笑起来,笑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江队长还是这么没耐心。你以为抓了我和蝰蛇,就能找到他?”
“至少能让他少两个臂膀。”萧停川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从夜莺身上搜出的口红。
里面藏着根细如发丝的毒针。
“幽灵带着零件跑了,影子断后,先生坐直升机先走的,对吗?”
夜莺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你们追不上的。那架直升机是军用改装款,早就飞出日本领空了。”
“我们查了航班记录,”江云归的指尖点在桌上的航线图上,“最近三天没有私人飞机飞离北海道,他只能走水路。”
隔壁审讯室里,蝰蛇的吼声隔着墙传过来:“我不知道先生的去向!我只是个买家!”
萧停川嗤笑一声:“这老东西倒是会装。刚才国际刑警审他的时候,提到临江港三个字,他嘴唇抖得厉害。”
江云归的眼神沉了沉,转身回到夜莺面前,突然抓住她的左手手腕,将紫外线灯对准那枚玫瑰纹身。
纹身瞬间变成刺眼的亮紫色,边缘处隐约能看到几个模糊的字母——“LJG”。
“临江港的缩写。”他盯着夜莺的眼睛,“先生要回临江,对不对?”
夜莺的脸色终于变了,嘴唇哆嗦着,却死死咬着牙不说话。
这时,姜卿辞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带着兴奋。
“江队!破解了夜莺的加密手机!里面有条未发送的消息,收件人是先生,内容是按原计划回临江,幽灵已带零件登船!”
江云归挂断电话,看着脸色惨白的夜莺:“不用装了。他要回临江,用幽灵带的零件在那边完成最后交易,对吗?”
夜莺突然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疯狂:“你们赢不了的!临江是他的地盘,你们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那就试试。”江云归站起身,“把她和蝰蛇移交给国际刑警,引渡手续尽快办,我们回临江。”
萧停川跟在他身后往外走,路过蝰蛇的审讯室时,故意放慢脚步。
蝰蛇正对着警员嘶吼,看到他们,突然安静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告诉先生,我们很快就回去。”萧停川隔着玻璃对他说,嘴角勾起一抹痞笑,“让他备好棺材。”
走出警局时,雪已经停了,阳光洒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江云归抬头看向天空,一架客机正缓缓起飞,往南方飞去。
“订最早一班回临江的机票。”他说。
“早就订好了。”萧停川晃了晃手机,“顺便查了下,先生的直升机确实没飞出日本,而是降落在了北海道的一个私人码头,那里有艘货轮昨天半夜离港。”
“目的地——中国临江。”
江云归的指尖在口袋里握紧,摸到那颗萧停川塞给他的草莓糖。
糖纸在掌心硌出浅浅的印子,像某种无声的约定。
“走。”他低声说,“把三年前的账,在临江算清楚。”
机场的广播里传来登机提示,两人并肩往登机口走。
阳光透过舷窗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叠在一起,像要融进彼此的骨血里。
临江的风,一定比北海道更冷。
飞机穿越云层时抖了一下,江云归放在小桌板上的水杯晃了晃,半杯冷水溅在手背上。
他刚要抽纸巾,萧停川的手已经先一步伸过来,用袖口替他擦得干干净净。
“睡会儿?”萧停川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旅途的疲惫,“下飞机还有得忙。”
江云归没说话,只是往窗边挪了挪。
舷窗外是翻滚的云海,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萧停川看着他紧抿的唇线,忽然伸手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肩上。
飞机空调开得太足,江云归总爱畏寒。
“不用。”
江云归想把外套推回去,却被萧停川按住手。
他的掌心很暖,带着常年握枪磨出的薄茧,轻轻覆在江云归微凉的手背上。
“披着。”萧停川的语气没什么波澜,眼神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冻感冒了,谁去抓先生他们?”
江云归的指尖动了动,终究没再推拒。
外套上有淡淡的烟草味,混着点阳光晒过的气息,像萧停川身上惯有的味道,莫名让人安心。
他侧过头,看到萧停川正低头看着手机里的临江港地图,眉头微蹙,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