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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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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临江海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卷着腥咸的气息拍在礁石上。

江云归站在警戒线边缘,看着远处被拖上岸的渔船,甲板上盖着的白布下,是十几具僵硬的尸体轮廓。

“江队,初步勘察完了。”宋长清戴着白手套,手里拿着记录本,脸色凝重。

“船上一共十七人,全部死于□□中毒,和之前林副总的死法一致。船底藏着二十箱改装步枪,看型号是‘先生’那批没交易出去的新型武器。”

江云归的目光扫过船身,船舷上有个模糊的刻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形状隐约是“影子”组织的标记。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冰凉的船板,闻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对方在清理现场,但没清理干净。

“萧停川呢?”他抬头问。

“在那边审渔民。”宋长清往左侧指了指。

萧停川正蹲在一个穿蓑衣的老人面前,不知说了些什么,老人激动地比划着,手里的渔网都掉在了地上。

江云归走过去时,刚好听到萧停川的声音:“大爷,您再想想,昨晚看到这艘船靠岸时,有没有别的船只跟着?比如……没有挂灯的快艇?”

老人连连摆手,操着浓重的方言:“没有没有,就它一艘!黑黢黢的像个鬼船,靠岸时连发动机声都没有,我家狗叫得快把嗓子喊破了!”

“什么时候靠岸的?”江云归插话。

“后半夜吧,”老人回忆着,“我起夜时看见的,当时天上有月亮,照得船身发亮……”

“哦对了,船尾站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风吹得裙子飘起来,像团火。”

红裙子。

江云归和萧停川对视一眼——

是夜莺。

“尸体运回法医室,让莫老重点查死亡时间。”江云归站起身,“宋长清,查这艘船的航行记录,看它近一周去过哪些海域。萧停川,跟我去船老大的住处看看,既然是军火运输,总得有接头人。”

船老大的家在海边的棚户区,低矮的木屋歪歪斜斜,门口堆着渔网和空酒瓶。

江云归推开虚掩的木门,屋里弥漫着酒气和霉味,墙上贴着张泛黄的合照。

船老大搂着个女人,背景是东南亚的海滩。

“这女的有点眼熟。”萧停川指着照片,“好像在三年前的卷宗里见过,是影子在东南亚的联络员。”

江云归的目光落在桌角的日历上,其中一页被圈了起来,旁边写着个潦草的“蝰蛇”。

他拿起日历,指尖在那个名字上顿了顿:“看来先生和边境的毒贩还没断联系。”

“或者说,是在杀人灭口。”萧停川走到窗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窗外正对着那艘出事的渔船。

“你看,从这儿能把船上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船老大大概率是想私吞这批武器,结果被先生发现了。”

这时,姜卿辞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急促。

“江队!查到了!这艘船三天前在公海和一艘巴拿马籍货轮碰过面,货轮的登记人是个空壳公司,但法人代表的名字……是独眼的弟弟!”

江云归的瞳孔骤缩。

独眼的弟弟明明三年前就死了,怎么可能登记公司?

“还有更奇怪的,”姜卿辞补充道,“我们恢复了船上的卫星定位,发现它昨天去过蛇岛,就是三年前影子东南亚据点被炸掉的那座岛。”

挂了电话,萧停川摸出烟盒,刚想点烟又放下了:“这是故意的。”

“先生在告诉我们,他没走,还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江云归没说话,走到墙角的木箱前,打开锁扣。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叠加密文件和个录音笔。

他按下播放键,里面传来电流声,接着是夜莺的声音,带着笑意。

“江队长,好久不见。这批货是给你的见面礼,下一个据点在……嗯哼。”

又是这个语气词。

江云归关掉录音笔,指尖微微发冷。

对方在挑衅,而且对他们的行动了如指掌。

棚户区外的电线杆上,有个微型摄像头正对着木屋门口。

“撤。”他拽着萧停川往外走,“这里的东西全带回局里,让技术队破解文件。通知所有人,从现在起改用加密频道通讯。”

走出棚户区时,海风更大了,卷着浪花打在礁石上,碎成一片白沫。

萧停川看着远处的海平面,突然笑了:“看来先生是等不及了,居然主动送线索上门。”

“不是送线索,是下战书。”

江云归的目光落在海天相接的地方,那里有艘货轮正缓缓驶远。

“他想让我们去蛇岛。”

“那就去。”萧停川的语气带着痞气,却透着坚定,“正好把三年前没算清的账,一次性算明白。”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海浪拍打着沙滩,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对决伴奏。

江云归摸了摸腰间的手枪,枪身依旧冰凉,却让他莫名安心。

几个月的沉寂不是结束,是暴风雨前的蓄力。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先生”从指缝里溜走。

公安局会议室的灯光亮得刺眼,投影仪上正循环播放着渔船案的现场照片。

江云归站在屏幕前,指尖点在船舷的刻痕处:“影子的标记是新刻的,边缘没有氧化痕迹,说明是杀人后故意留下的,目的是引我们注意。”

萧停川翘着腿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笔:“我更在意那个巴拿马货轮。用独眼弟弟的名字登记,这明显是挑衅。说不定独眼弟弟根本没死,当年狱中的死亡证明是伪造的?”

“莫老查过监狱的存档,”宋长清推了推眼镜,翻开手里的卷宗,“死亡证明是真的,火化记录也有,除非……有人偷梁换柱。”

“可能性不大。”江云归摇头,“先生不会为了个这么一个小人物费这么大功夫,更可能是用死人名字做幌子,掩盖货轮的真实背景。”

他顿了顿,看向姜卿辞,“加密文件破解得怎么样?”

姜卿辞揉了揉通红的眼睛,指着笔记本电脑屏幕。

“解开三分之一了,里面提到蛇岛补给点、夜莺接应,还有个代号灯塔的人,似乎是负责武器改装的。”

“灯塔?”萧停川坐直了身体,“三年前炸掉东南亚据点时,有个军火专家跑了,代号就是灯塔!当时以为他死在海里了。”

江云归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越来越快:“所以蛇岛不只是据点,还是武器改装工厂。先生让渔船把武器运回来,可能是要交给灯塔升级改造。”

“那艘货轮呢?”宋长清追问,“总不能是凭空冒出来的。”

“查船舶轨迹。”江云归的眼神锐利起来,“从公海到临江港,它肯定在某个港口停靠过。姜卿辞,调近一周所有国际港口的监控,重点查巴拿马籍船只。”

“收到!”

萧停川忽然起身,走到江云归身边,压低声音。

“你觉不觉得奇怪?夜莺的录音里,提到蛇岛就停了,那个嗯哼的语气词……像是在暗示什么。”

江云归的指尖猛地顿住。

他想起通风口那个一闪而过的黑影,那个语气词里藏着的傲慢和笃定。

对方知道他们会去蛇岛,甚至在等他们去。

“是陷阱。”他低声说,“蛇岛可能有埋伏,但我们必须去。”

“我带一队人先去探路?”萧停川挑眉。

“不行,”江云归摇头,“先生对我们的行动模式了如指掌,分兵只会被逐个击破。要去就一起去,集中火力。”

他转身看向众人。

“准备一下,三天后出发。姜卿辞继续破解文件,务必找到蛇岛的防御布局;宋长清联系海警,借两艘巡逻艇,伪装成渔船;萧停川……”

“我懂。”萧停川笑着接话,“准备家伙,保证让先生尝尝咱们的厉害。”

江云归没理他的玩笑,目光扫过在场的人:“这次行动保密级别最高,除了我们五个,不许告诉任何人。”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

“三年前的账,该清了。”

会议室里静了几秒,随即响起整齐的回应:“是!”

散会后,萧停川拽住要走的江云归,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塞进他手里。

是颗草莓糖,和上次小女孩给的一模一样。

“尝尝?”他笑得痞气,“补充点糖分,省得想太多伤脑子。”

江云归捏着糖纸,指尖传来熟悉的粗糙感。

他抬头看向萧停川,对方眼里的玩笑褪去,只剩下认真:“蛇岛地形复杂,多带点烟雾弹,不行就撤,别硬扛。”

“知道。”江云归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蔓延开,“你也一样,别总冲在最前面。”

萧停川挑眉:“那哪行?总得有人护着我们江队啊。”

江云归没说话,转身往外走,嘴角却悄悄扬起一点弧度。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他手里的糖纸上,泛着淡淡的粉色光。

三天后的蛇岛之行,注定是场硬仗。

蛇岛的沙滩泛着诡异的灰黑色,礁石缝隙里藏着腥臭的海藻。

江云归蹲在一块巨石后,看着远处废弃灯塔的影子在暮色里摇晃,耳麦里传来萧停川的声音。

“一队已到西侧崖壁,二队在南侧丛林隐蔽,没发现巡逻的人,太安静了。”

“是陷阱就不会大张旗鼓。”江云归压低声音,指尖扣在手枪扳机上,“按原计划,萧停川带一队攻正面,我从东侧绕后,十分钟后汇合。”

“得嘞。”

枪声在五分钟后突然炸响。

萧停川刚带人靠近灯塔,岩壁后就射出密集的子弹,子弹打在礁石上迸出火星。

他翻身躲到混凝土掩体后,对着耳麦吼:“操!至少二十个人,火力猛得很!”

江云归趁机从东侧摸进灯塔底层,生锈的铁门被他一脚踹开,里面的人显然没料到会被抄后路,慌乱中举起枪,却被江云归精准打中手腕。

金属碰撞声里,他看清了对方的脸。

都戴着和珠宝展上一样的玫瑰面具。

“抓了一个。”江云归对着耳麦说,反手扣住一个人的喉咙,“说,灯塔在哪?”

面具人刚要咬碎嘴里的胶囊,就被他捏碎了下巴,疼得闷哼一声:“在……在顶层改装室。”

就在这时,顶层传来爆炸声,火光映红了窗户。

江云归心头一紧,刚要往上冲,就被从二楼涌下来的面具人拦住。

双方在狭窄的楼道里交火,子弹打穿木板,木屑飞溅中,他瞥见一个戴银色玫瑰面具的人站在二楼栏杆边,身姿挺拔,手里没握枪,像是在看戏。

“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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