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小姐,好久不见。”傅礼点头致意,毫无感情地寒暄了句。
冯小姐?果然没有印象。
冯小姐目光短暂的在傅礼身上停留了一瞬,很快就落到了黎梨脸上:“傅礼,不介绍一下?”
黎梨一怔,她叫他傅礼?她是他朋友吗?
说是这样说,她没等到傅礼回答,直接朝黎梨伸出手,热络道:“你就是傅礼妻子吧?你好,我叫冯玉珠,傅礼……朋友。”
冯玉珠?
听到这个名字,黎梨胸口又是一痛。
“你好,冯小姐。”
她强装镇定,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指尖传来温热,她才意识到此时自己手脚发冷。
冯玉珠关心问:“你身体不舒服吗?怎么手这么冷?”
听到冯玉珠的话,黎梨还没有反应,傅礼则立刻接过她的手:“怎么了?是这里冷风太强了吗?”
他毫不掩饰的珍视关切惊到了冯玉珠,这阴面阎王一样冷漠的人还有这么温柔体贴的一面呢?
被他掌心的滚烫熨贴着,黎梨很难说自己的内心没有触动,她抬起头,扯出一个安抚性的笑,摇了摇头:“我没事,没有感觉到不舒服,只是我手脚本来就容易冷。”
傅礼仔细观察着她的脸色,最终脱下西装,披在了她肩头,又将她搂入怀中。
冯玉珠见此,也知道自己是个碍眼的电灯泡了,她识趣地告别:“傅礼你还真是体贴入微啊,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了,再见。”
黎梨四下看了眼,觉得有些害羞:“你别这样,我没事,这么多人看着呢。”
傅礼则毫不在乎:“谁都没有我老婆重要。”
黎梨听他这样说着,目光还是下意识追随着冯玉珠而去,她看见她穿过人群,走到了李向慈身旁。
距离太远听不见她们说了什么,但能看到她们交谈的很融洽,两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李向慈那张面对她时向来横眉冷对的眉眼此刻温柔极了,她拉过她的手,亲昵又欢喜。
像是对待一个自己真正满意的儿媳。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看见李向慈望了过来,极轻蔑的一眼。
胸口闷闷的,黎梨这才感觉真正不舒服起来,她借着傅礼的力,柔弱地说:“傅礼,我不舒服。”
傅礼神情冷峻,没有半分犹豫,带着人直接离开了会场。
会场的喧嚣被彻底甩在车后,黎梨侧过头,望向窗外,脸色有些怜人的苍白。
冯玉珠是谁?
记忆中对她没有半点印象,可是看见她那张脸,听见她名字那一瞬间的感受不是假的,她心脏在痛,无法呼吸的痛。
黎梨转头,蓦然撞入傅礼眼眸,他黑眸中含着担忧,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是那样的深邃迷人。
她突然有些不敢问了,可是不问又不甘心,她声音小小的弱弱的:“你,和那个冯玉珠关系很好吗?”
傅礼脸上是显而易见的错愕,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无法理解她酝酿了一路怎么就问出了这么没道理的问题。
“冯玉珠?”
“不熟,只不过前两年我在M国工作,她也在那边留学,长辈托着照顾着些,但那都是长辈的意思,她在国外混的很开,不需要我照顾。”
黎梨眨了眨眼:“就这?”
傅礼坦荡而自然:“不然呢?”
她预想过他的反应,可能会迟疑,会解释,甚至会不悦,却唯独没想过他会这么冷淡,仿佛那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就像此刻车窗外的过路人一样。
“怎么会……”黎梨下意识反驳,“她……”
傅礼疑惑地看着她:“你认识她?”
黎梨摇了摇头,而后诚实道:“可是,我看见她的时候心口好痛,听见她的名字也不舒服……”
她说着说着委屈起来,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好可怜,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躲在窗檐下淋雨,却被人拿着扫帚驱赶。
黎梨眼眶微红,轻咬着嘴唇,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又无从说起的模样映在傅礼眼中,让他的心如同被细密的针狠狠扎着。
他伸出手,把人捞过来,圈在了怀中。
是那种面对面的姿势,仿佛把她当成了一个小朋友。
黎梨觉得有些丢人,她偏过脸去不看他,他却是非常不讲道理,蛮横地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告诉她:“冯玉珠谁都不是,我不熟,你肯定更不熟。不要因为她伤心,你的眼泪不能为了别人流。”
“谁哭了!”黎梨胡乱抹了把脸,塌陷在他怀中,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她觉得傅礼身上的气味很醉人,让她迷迷糊糊的。
她闭上了眼,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慢慢睡着了。
妻子乖巧的睡在自己怀中,温热的呼吸均匀地洒在他脖子上,身上的香甜味道一阵阵飘到他鼻息,使他有些意乱情迷。
他大掌搭在她纤细的腰肢上,撩开她的头发,低头在她脖间深嗅着。
他想起了远去的久远的时光。
那时他们心意互通,即使每天只有文字聊天、视频通话,也是甜蜜而幸福的。
那时他有想过,她会不会为了他来到M国?毕竟她自己做自媒体,换个环境,说不定会更有灵感呢?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提出,她就彻底失联了。
消息不回,电话不接。
那时他担心她出意外,抛下所有工作,连夜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赶回国。
当他打开门,看到她好端端地坐在家里看电视时,他那颗高高悬着的心,才终于安然落地,紧绷的神经倏然放松,这让他有些虚脱,他想冲进去,将她拥入怀中。
然而她没有让他进门,她将他拦在门外,她突然而无情地告诉他:“我们结束了,继续之前的关系吧,普通的没有感情的协议夫妻。”
他无法接受,他想知道原因,然而她只是说着一些尖锐的伤人的话,一次次将他赶走。
他认为是她还没有冷静,他煎熬了足够长的时间,想要再次找她谈谈,可她对他的态度却没有丝毫的缓和。她厌恶他,深深的厌恶着。
在以后漫长的时间里,他后知后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