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梨也没有多说一个字,她默默从包中拿出那枚婚戒,放到桌案,挺直脊背,毅然转身。
“祝你找个称心如意的傅太太。”她说。
“周一早上九点,民政局见。”她说。
那一整天黎梨都是麻木的,她静静坐在公司楼下,昂着头看天。
她看见一栋栋高耸入云的大楼,看见深而蓝的天空。
他们不会再纠缠了吧?
他们彻底结束了。
——黎梨,忘记一个卑劣的人没什么难的,不要难过黎梨。
她对自己说。
天空远去,意识回笼,她张开眼,发现自己在一个熟悉的、温热的怀抱中。
这是哪里?
她怔住了,有些分不清。
梦里的情绪被带到了现实,让她胸口闷闷的,有些呼吸不畅。
她好像很讨厌傅礼。
是她先提的离婚。
为什么呢?
记忆像是笼着一层浓雾,她拼命回想,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她厌恶傅礼要和他离婚的原因,只有那种心死的痛苦情绪,强烈的左右着她。
“怎么了?”头顶传来男人带着睡意的慵懒声音,他手臂收拢了些,低头亲了亲她额头。
她下意识挣脱他的怀抱,离他远远的。
“别碰我。”她大声的说。
傅礼睁开眼,有些迷茫的看着她,他坐起身,温柔的询问:“做噩梦了?”
有泪水从她眼眶里流出,她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痛苦地捂住了脸。
“我想起来了……”
“我们离婚了傅礼。”
傅礼整个人都僵住了。
所有的睡意和温柔在顷刻间褪的干干净净,他眉眼低垂着,不敢看她。
她在哭。
她厌恶他。
她现在是不是恨不得他去死?
“对不起……”他听见自己说。
他浑身冰凉,像一尊雕像。
黎梨泪眼婆娑:“可是我想不起来,想不起来离婚的原因,我好像很讨厌你,可是我也想不起来原因。”
看见她哭,傅礼的心像被一只大手死死攥着,他想抱抱她,亲亲她,安抚她,可他知道,现在的他完完全全失去了拥抱她的资格,他不能引起她更大的抵触,他只是重复着:“对不起,我不该骗你……”
黎梨犀利的目光陡然射向他:“你是不是出轨了?”
傅礼几乎瞬间就给出了反应:“我没有!”他的语气急切而坚定,似乎还带了些被冤枉的委屈:“我绝不会出轨,这世界,我只爱你。”
傅礼不是那种会花言巧语的人,他说出的话总是让她信服,看着他斩钉截铁的态度,黎梨又开始茫然:“那你……有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情?任何事情。”
傅礼再次毫不犹豫地摇头:“没有,我不可能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没有出轨,没有对不起她,那为什么她会这样痛苦?
“那是为什么?”黎梨试图拨开迷雾,一点点找寻迷雾下的记忆,可是越是用力去想,就越是让她头痛欲裂。
她抱住头,用力地敲打。
“为什么?为什么?”
她被这种未知的痛苦折磨着,眼泪流了一脸。
傅礼垂着眼,唇紧抿着。
片刻后,他试探性地向前,重新将她搂回怀中,他轻抚着她的脊背,柔声安抚:“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没关系的,慢慢来,早晚会想起来的,别逼自己好吗?”
看见她痛苦,他的心也如同被油煎般的疼。
在他的怀抱里,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体温,黎梨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
她喜欢他的怀抱。
喜欢被他搂在怀中安抚。
喜欢他看自己时那满是温柔与心疼的眼神。
她喜欢他。
很喜欢很喜欢。
她不能接受失去他。
黎梨在他怀抱中汲取能量,半个小时后,她跟没事人一般坐起了身,笑嘻嘻的:“傅礼,你说过今天带我去玩的。”
看着她的笑容,傅礼漆黑的眼神暗了暗,他将她耳边的碎发撩至耳后,在她眼睛上亲了亲。
心脏钝痛着,如同被凌迟。
——你在强颜欢笑吗?黎梨?